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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人?你还敢把他带到这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家规!”
“家规?”姑姑的声音愈发响亮了,嗤笑一声,“你少拿家规来压我,楼家里有谁真的遵守过家规?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再说了,我哥当年怎么对我的……”
“这宝池关乎楼家气运,和你哥的事没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就这个态度怎么了?”
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姑姑与楼老夫人争执起来,有长辈开始出言劝阻,场面一时混乱。
“嫂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别逼我说出来。”
“我行得正坐得端,哪来的破事。”
“谁不知道你宠你大儿子楼星明,可你跟楼星明私底下的那点事,你敢承认吗?”
“你,你别乱造谣!”
有人已经趁乱开始念起家规:“楼家家规第七十六条,擅自带外族人员踏入楼家家门,影响恶劣者,男罚一百鞭,女罚剃头,一并罚抄家规三十遍……”
姜惜若被人群越挤越远,眼看着要被挤至角落,忽然胳膊被人捏住,拖向身后的胸膛。
熟悉的乌木檀香味弥漫鼻间,姜惜若瞬间放松下来。
“小乖。”楼砚清将她拦腰抱起。
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地嘶呼了下,昨晚腿根被他撞得通红,此时还隐隐作痛:“楼砚清,你说他们会被罚吗?”
楼砚清似乎对他们的事并不感兴趣,神情淡淡。
又或是他早已看惯了这些事,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垂眸捏了捏她的下巴:“小乖,这就是知晓别人秘密后付出的代价。”
楼砚清说这话时,莫名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姜惜若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听见他说:“我带你去见个人。”
从老宅的往后院的楼阁去,远远的,她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
浓郁的线香灼灼燃烧,干燥的粉尘浸染着暴雨后的湿润,顺着盘旋的楼梯缝钻入鼻腔。
姜惜若看见小楼阁的大门敞开着,里头供着一尊铜金大佛,两耳垂肩,宝相庄严。
莲花座下供奉着新鲜的水果与莲花,两侧点着红烛与花灯,与前院素白凄凉景象截然不同。
楼砚清带她去见的人是个年迈的长辈。
对方胡子花白,头上带着顶圆帽,戴了副圆框老花镜,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他的动作很缓慢,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颤抖。
身上只穿着件黑布衫和平底布鞋,其貌不扬。
楼砚清将姜惜若领到长辈面前:“杨老,这就是我的妻子。”
“哦,是太太啊。”
老人家的眼神显然不太好,循声凑过来打量了她一番,雪白的胡子颤巍巍抖动。
“我早听楼砚清提起过你,他整天说整天说,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闹别扭,是不是楼砚清欺负你了?”
姜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没有。”
杨老就笑起来:“那就好。砚清这孩子重感情,除了脾气差点,其实也没别的毛病。他啊,就是对太太……”
“杨老。”
楼砚清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他微笑着将茶壶端起,给他沏了杯茶,“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杨老将茶杯放下,跟楼砚清说起话来:“你把她放这里,不怕他们找过来?”
“小乖很懂事,她在你这里我放心。”
楼砚清摸着她的头微笑,笑容带着些姜惜若看不懂的深意。
姜惜若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似是瞧出她的紧张,楼砚清回握住她的手,手掌暖融融地包裹着她的手指,温声安慰道:“小乖,我有点事要处理,今晚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想说不要的。
可是楼砚清的手轻轻掰开她缠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那样温柔,温柔到不容她拒绝。
心里有股强烈的不安。
楼砚清从来不会抛下她的,除非真的遇到什么难事。
一旁的杨老出声:“你放心吧,他们要是真的找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住她的。”
楼砚清像是松了口气,将她最后一根手指掰下来。
此时的楼砚清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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