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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川心下忐忑,试探道:“殿下意欲何为?”
李绛笑而不语,可他笑意愈深,郑玉川心里就越忐忑。
本朝有过外戚做大霍乱朝纲之事,故而数代不立皇后,宫中皆以贵妃为尊。
太子李绛乃王贵妃独子,自幼灵秀聪慧,貌若仙童,一直被父祖视为珍宝。
他不仅是东宫之主,更是整个大明宫的宠儿,因此养成了惟我独尊喜怒无常的脾性,平素顽劣乖戾,最爱捉弄人,连心腹近臣也不放过。
郑云川如今算是熬出头了,没想到还是被逮着了机会。他倒不怕当众出丑,只是不愿当着妹妹的面。
李绛看出他的窘迫,心下愈发得意,冲郑鹤衣摆手道:“你且去吧,若是失败,你家主人可就惨了。”
郑鹤衣谢过,向管理马匹的宦官讨了杂豆和干草,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举步朝水边走去。
有生人靠近,照夜雪起初不屑,转身悠然踱开,好在也未表露出厌恶或抵触。
郑鹤衣捧着盛放草料的布袋,轻手轻脚绕至马侧,轻吹了声口哨。
白马回以一记响鼻,喷了她满头涎沫,引得众人齐声哄笑。
她浑不在意,抬袖抹了把脸,再次趋近,用契丹语低声道:“驿馆一别才数月,你便不记得我了?”
白马耳尖微微一颤,浓黑的长睫轻轻眨动,好奇地望了过去。
她又靠近半步,踮起脚凑到它耳畔,悄声道:“那晚我翻墙过去陪你,喂过你甜酒和果子,还给你唱曲子、编辫子,好马儿,都不记得了吗?”
白马后退半步,似有些无动于衷。
郑鹤衣将布袋放到地上,蹲到水边洗净手擦干后,重又凑过去试探着抚摸它的鬃毛。
白马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缓缓侧转高贵的头颅,眸色沉静,聚精会神地凝望着她。
郑鹤衣此刻乔装改扮,它自是认不出来,只得压低嗓音,用契丹语哼唱那首北地民谣。
白马有些犹豫,用鼻子轻嗅她的手时明显表露出欢欣,可触到衣服时却有些踌躇。直到郑鹤衣哼了好几遍曲子,它才卸下防备,用头轻轻蹭她的手臂、肩膀。
郑鹤衣热血沸腾,有种故人重逢的激喜。
身为皇家御马,定然受到了悉心照料,皮毛光滑油亮,鬃毛也修剪地优雅飘逸,可依稀觉得它有些意志消沉。
“你和我一样,过得都比从前好了,却很难再开怀。”她贴在白马耳边絮絮叨叨,像是回到了渔阳驿相遇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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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年的相依为命,却只换来一句“你长大了,再跟着我会惹人非议,应该回长安,去为将来做打算。
任凭她哭嘶喊、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狠心地捆住手脚塞进了马车。
起先她拼命想逃回去,可都被高鸣鸢的女侍卫擒获,三番五次受尽屈辱,加上喓喓的苦劝,便也绝了那个念头,自此单方面和长兄郑云岫恩断义绝。
那些天整日四顾惶然,万念俱灰,直到在渔阳驿停驻时,遇到了护送贡马入京的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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