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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畔烟柳如织,蜂飞蝶舞。
蓬莱阁旁花团锦簇,彩绣辉煌。
主座设在亭中,两列雀扇掩映下,珠箔银屏,宝光流转。
廊下铺茵褥,紫檀木案依次排列,托着各色果品糕点的宫娥阿监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摆盘布菜。
不远处花荫下莺啼燕啭,受邀的少女们三五一群,或追逐嬉戏,或语笑嫣然,一派和乐。
唯有一人百无聊赖,踢着石板路上的落花越走越偏,正是惨遭孤立的郑鹤衣。
这几日她苦学宫规礼仪,算是卓有成效。今日一大早就被按在镜台前描眉敷粉,梳妆打扮。
韦家姑姪亲自监督,又是挑衣裙,又是选首饰,十来号人忙活了个把时辰,总算将她装扮成大家闺秀,由郑云川亲自护送进宫。
可谁也没想到,刚一下车便被女官带到近旁宫殿,然后统一换装。
无论作何打扮,最后都成了梳飞天髻,戴八宝璎珞,粉霞红绶藕丝裙的仙娥。
高挑纤瘦者自是风姿绰约,行步之间轻灵飘逸,看着赏心悦目。反之,便有东施效颦之嫌。
有人为此愤愤不平,可因着贵妃的权威,俱都敢怒不敢言。
郑鹤衣身量略娇小,,虽不至于滑稽,却也绝无惊艳。
起初她颇有怨气,可一想起路上郑云川的叮嘱便即释怀。
“切记别冒尖,装傻充愣总会吧?反正认识你的不多,也不会无故戳破。”送行之时他百般叮咛。
她倒是想出风头,奈何歌舞酬唱、诗词联对都不擅长,总不至于为贵妃舞剑助兴?
不巧的是,去年及笄宴上起过冲突的几人都在,因着上回的惨烈战况,俱都对她敬而远之。
唯一好友薛成碧缺席,她就这么落了单。
最可恶的是进宫不能带贴身婢女,以至于连个说话解闷的都没有。
郑鹤衣玩弄着腰间丝绦,信步走到了一处柳荫下。
山石畔围坐着一群窈窕仙娥,见她经过,有人招手唤道:“这位妹妹,过来一起玩斗草!”
郑鹤衣对女儿家的小游戏兴趣不大,便摇头道:“多谢,我不擅长这个。”
忽听有人冷笑:“的确,郑娘子更擅长骂街斗殴。”
郑鹤衣面皮微烫,拎起裙角冲过去,指着她道:“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少女们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胆小的忍不住尖叫起来。
“再说一遍又何妨?”那少女徐徐起身,慢条斯理道:“我阿耶是兵部侍郎,你一个将军之女,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郑鹤衣想起来了,当日她殴打那些议论她生母和兄长的人时,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女正好无意撞见。
她约莫知道兵部侍郎是尚书副手,掌武选、地图、车马、甲械等政要。看对方的气焰,大概能轻松拿捏父亲,还是被硬碰硬的好。
“神气什么?”她不原比对方矮一头,便故作轻松道:“真要比官阶的话,你见到尚书家的娘子,是不是得下跪?”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你……当真少教。”杨娘子压下火气,满眼的不屑。
郑鹤衣活动着手腕,笑道:“我就是太有教养,才能容忍你无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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