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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杨平安正蹲在院子里,手忙脚乱地给扭来扭去的军军穿开裆裤。
这小家伙不知哪来的习惯,总爱把肉乎乎的小脚丫往他脖领子里塞,冰凉的脚趾头激得他直缩脖子。
“舅舅痒痒!”军军被他的反应逗得咯咯直笑,两条小胖腿蹬得像不知疲倦的水车轱辘。
杨平安好不容易给他提好裤子,院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吉普车引擎声。
车门打开,王若雪跳了下来。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便装,衬得身姿挺拔,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梢别着几朵新鲜的野雏菊,平添了几分山野的灵动。
王十一紧随其后,背上背着两把猎枪,手里提着一网兜罐头和点心,嗓门洪亮:
“平安!我们来了!今天可得好好跟你学学打猎的本事!”
杨平安刚站起身想打招呼,却传来一声异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安安不知何时从灶房边搬了块沉甸甸的青砖,正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地试图往吉普车的前轮底下放,
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要给这个会带走舅舅的“铁家伙”上个枷锁。
“安安!”杨平安一个箭步冲过去,拎着小外甥的后衣领把他提溜起来。青砖“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惊飞了老槐树上歇脚的麻雀。
王十一先是一愣,随即爆出爽朗的大笑:“哈哈!这小子,是不是怕我的车把你舅舅拐跑啊?”
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蹲下身递到安安面前,逗他:“安安,给你糖吃,让舅舅带我们去山里好不好?”
安安盯着那晶莹剔透的糖果,使劲咽了咽口水,却把小脑袋一扭,紧紧埋在杨平安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宣布:
“舅舅不去!舅舅要陪安安玩!”
腿边的军军见状,也立刻化身小考拉,死死抱住杨平安的大腿,哼哼唧唧地助阵。
杨平安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他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屁股,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昨天怎么说的?舅舅出门的时候,要乖乖在家听姥姥姥爷,小姨的话。”
他转身从屋里,实际是从空间拿出几个水灵灵、红艳艳的西红柿递给闻声出来的四姐杨冬梅:“四姐,麻烦你看着他俩。”
杨冬梅笑着接过,挥挥手:“放心去吧,咱娘给他俩蒸了鸡蛋羹,够他们折腾到晌午的。”
山路蜿蜒,树木渐深。
王若雪安静地走在杨平安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她现,这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少年,走路时总会用手里的柴刀砍着探出头的枝条和荆棘,并不着痕迹地偏向右侧,
用身体挡住可能横逸出来的荆棘枝条,一种被默默保护的感觉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平安哥,”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在山林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真的只有十五岁吗?我觉得……你比我那些哥哥们都稳重可靠得多。”
杨平安正低头查看路边一丛野莓,判断是否有动物啃食的痕迹,闻言抬起头,对上她清澈好奇的目光,笑了笑:“可能是我长得比较着急?”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树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三人脸色都是一变。
“在那边!”杨平安反应最快,立刻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冲去。王十一和王若雪紧随其后。
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一紧。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猎装、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面朝下趴在一棵老槐树下,一动不动。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支做工粗糙但带着明显血槽的箭矢!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旁边,还散落着一只被打死的山鸡。
“大叔!大叔你怎么样?”王十一急忙上前,试图将猎人扶起。
那猎人被触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艰难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看到是三个半大孩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化为焦急,用尽力气抓住王十一的胳膊,声音嘶哑急促:
“娃…娃娃们…快,快下山!别…别待在这儿!”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在…在东边那个老鹰坳…看到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们…他们现我了…要灭口…”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快走…回家去…告诉…告诉大人…那里…有…有…”
话还没说完,他头一歪,又晕了过去,显然失血过多加上极度惊吓,让他体力不支。
杨平安见状,马上拿出背着的水壶,实际是用意念换上了空间灵泉水,给猎人捏着嘴灌了几口。
王十一和王若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猎人含糊却惊悚的话语惊呆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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