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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捷又在几个屋走了走,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定下神来,先是点燃香烛喂神尊,后是烧壶热水泡面喂自己。谢天谢地,谢谢师傅没清了他半年前买回来的零食饮料。
吃饱了便躺在内堂蒲团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胡思乱想。
他虽然是师傅收养的孤儿,但师傅并没打算让他拜入师门继续做这道观主人,反而到了7岁就送他去上学,并超前又时髦地一直教育他,以后科技发展是主流,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学理科,学计算器。
要不是他们这太偏僻,连根电话线都没得装,师傅也想在家里置台电脑。
所以自打上学以后,靳捷的生活与普通同学没有区别,做作业,去网吧,高中寄宿,然后考去省会城市的大学。除了每年寒暑假,他要回的家是一个道观,这唯一的与众不同,20岁的靳捷就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男大学生。
师傅甚至就像每个温柔的母亲一样,对靳捷给予了无限的耐心、满足、关怀、絮叨和零用钱。
就这样,靳捷其实和所有同龄人一样,以通过各种考试为目标,机械的上课学习……与贪玩,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毕业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按原计划,暑假过半就去师兄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写毕业论文,秋招开始就去投简历,看能进哪家公司就进哪家,桥到船头自然直。
但现在,靳捷想,如果师傅真是死于心梗没有疑问,那他首要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按原计划继续过完大四,则需要解决未来一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靳捷算算,小一万吧,刚才也没在房间里发现他们还有什么财产余额。
然后就是这里怎么办,这里如果长期没有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另外一条路就是放弃实习找工作,沿着师傅曾经的生活轨迹,把这里继续经营下去,想到这,靳捷又一堆问题。家里的小师弟们都去哪了?经营道观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干的事儿。上次回来时家里还一堆人,虽然又换了一批师弟脸都没认全,但观里确实一直都有人手,大到能协同师傅主持法会的正经入门弟子,小到煮饭扫地的义工,长期住在小院里的人至少都有五六个,什么时候都不在了。看客房的样子,也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靳捷从抽屉掏出纸笔——其实他一直习惯随身带纸笔,这次匆忙才什么都没带就回来了——他开始逐条写下疑问和事项,一边神游一边记录:
1心梗?
2为什么穿道袍?
3师弟们?(去网吧上q联系问问
4家里账本?
5联系方式(找师伯和师兄的来信地址
6如何经营道观(去网吧查)
7助学金申请?(问问老段)
8暑期工招聘信息实习工资
靳捷叹了口气,第一次如此迷茫于此生目标,这么多年来怎么还是这么心大呢,他想起凌霄师兄在他10岁的时候说他,心大。
眼睛又扫回第一条,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是不是应该寻找真相去报仇?
报仇这个词,对一个生活安稳不经世事的人来说,实在是遥远又戏剧化。靳捷咬着手腕上的山鬼花钱,无比想念起一直嫌弃他的凌霄师兄,虽然冷漠,但……
这时,靳捷听到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像是,一辆车正开向这边。
院门被推了推,没推开。外面的人毫不客气的就要暴力开门。
靳捷怒了,一边喝止:“谁啊?!”一边穿过院子迎出去。
门一拉开八目相对,三个来人面面相觑,一齐回头望向后面正靠着车抽烟的彪形大汉。
靳捷一看见车更是疑惑加上火。他们这离村里偏,家里一直有辆小五菱,用于采买物资运输,平时就停院里,他刚回来也没发现少了辆车,此时才意识到车被眼前的大汉给占为己有了?
他径直走向车尾,确认了一下车牌真是自家的,便连声发问:“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是想干什么?为什么我家的车是你们在开?”说话间走到大汉面前,那人比靳捷高了半个头,粗壮的身形大概有2个靳捷的体重,左眉心一道疤痕将眉毛古怪的分成两段,面相看着十分不善。
眼神对视上,靳捷感觉对方目光闪烁了一下,以为对方心虚。
不料此人丢了烟头,一把将靳捷搂入怀里,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颇有安抚的意味。
靳捷彻底呆住。
松开人,大汉又握着靳捷的两肩,左看右看,终于开口:
“你就是小捷吧!我听谷虚道长提过你,大学生!不错!谷虚道长的事我听说了,你一个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哥说。对了,我姓熊。你叫我熊哥就行。七八年前我遇到怪事,是谷虚道长帮我解决的,所以我跟你师傅很熟,有些朋友遇到难题我也是介绍来找你师傅。咱们进去说吧,天热,来来来。”
靳捷见这人非常自来熟地招呼着几个小弟就一块进院了,还熟门熟路的直接进了会客室,开始烧水泡茶。虽然内心并不很信任这人,但或许有些疑问他能解答……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的?”
“谷虚师傅是被村民发现的嘛,四里八乡的都知道了,喏,他就是隔壁村的。”大熊指了指三人中一个麻子脸。
靳捷瞟了眼麻子继续问:“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们家之前很多师弟,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一个,你知道我那些师弟们都去哪儿了吗?”
大熊倒是很配合,老神在在地回答道:“谷虚道长收养的孤儿不就你一个吗?靳捷,是吧。也是道长说啊,靳捷从小长得就有点像帝君们的尊像,单眼皮,眼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所以啊,我一瞅,这不就是嘛!你那些师弟要么是被家里人送过来一阵子调养心性,要么是为了行善积德,基本不都是个月就换一轮嘛,只有你,道长提起的次数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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