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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享闻言,抬头朝着山上仔细观察了片刻,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哼,咱们这种杂牌军,和他们那些物资匮乏的并州‘老西儿’军队,看上去能有多大区别?在这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天色又这么暗了,谁能分得清楚?况且这会儿也没听到山上有什么异动,大概率是他们还没看出来,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郭彪听了郑享这话,忽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那个灵巧……哦,不对,凌鍫那小子,他能猜到现在这情况吗?他不会是没考虑到这些吧,要是出了岔子可咋办。”
郑享又朝着山路下面的大道以及视线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看了看,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神情,说道:“呵呵,我觉得,十有八九,凌郎君是能够提前预判到这些情况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特意让咱们隐匿起来,等敌军巡逻队跟着大部队走过去之后,再把他们吸引走,然后咱们反客为主,占了他们上山的道路。凌郎君那心思缜密着,哪能想不到这些。”
郭彪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脸绝望的神色,看着郑享,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你真的认为他有这么厉害?哼,我还就不信了。”
郑享却毫不犹豫,决然地点头应道:“我可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了,还没看出来他的本事吗?就别在这儿瞎怀疑了。”
郭彪冷哼一声,小声嘟囔着:“这个陪嫁的……哼!”言语之中,满是不服气的意味。
而此时的凌鍫,正骑在马上,忽然感觉鼻子一阵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挠似的,想要打喷嚏,可那喷嚏却像是在和他作对一般,憋在嗓子眼儿里,想打又打不出来,弄得他难受极了,心里暗自思忖着:“哎?这是谁在念叨我,怎么感觉像是要感冒了,真是奇怪。”
随后,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远处望去,这一望,可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那山上隐隐约约竟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把光亮,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冷汗都冒下来了,暗自惊叫道:“靠靠靠,大意了,原来这山上能看到下面的情况啊,完了完了,郭彪他们会不会凶多吉少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此刻,那些敌军巡逻队的士兵们,眼见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从刚才还能勉强看得清道路,到这会儿几乎都快看不清了,仅仅就是走了这么几步路的工夫,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了起来。他们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了,生怕离开黄榆关太久了,耽误了军情,那回去可没法交差。于是,众人纷纷调转马头,那些步行的士兵也加快脚步,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一个个都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回到关上去。
也是合该他们倒霉,这一放松警惕,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去了,有人便纷纷从行李袋里掏出火把,“哧啦”一声点燃了,一时间,那火把的光亮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一般,将他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郭彪他们原本还打算等对方再走近一些,进入最佳攻击范围了再开始动手,这下可好,有了这火把光亮作为明显的靶点,那还等什么。郭彪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只见一波箭雨如同夜空中的飞蝗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敌军飞射而去。
敌军顿时一阵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中箭倒地,死伤一片,剩下的人吓得亡魂大冒,纷纷惊慌失措地准备朝着两旁的大石跑去,妄图以那些大石作为掩体,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攻击。
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这箭是从上往下射的,居高临下,本身就占据着优势,而且双方距离又近,再加上这会儿风势温和,对箭的飞行轨迹几乎没什么影响,几波箭雨下去,命中率极高,敌军被射得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见时机已到,郑享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随即,他一马当先,带着盾牌兵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敌军冲了下去,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敌军一举击溃似的。
正在这关键时刻,山上仿佛察觉到了山下的异样,隐隐传来有人大声向下喊话的声音,似乎是在询问情况。
郭彪一听,心里暗叫不好,心想这些残兵败将肯定会趁机向山上求救,这要是把山上的敌军大部队给引下来了,那可就麻烦了。他脑子一转,赶忙扯着嗓子,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大声回应道:“老子射兔子改善伙食,干你们鸟事?都别在那儿瞎嚷嚷了!”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也不知能不能糊弄住山上的敌军。
山上的兵士一听郭彪那满是粗鄙之语的回应,心里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暗自想着,说话这么没素质,肯定就是一群兵油子,估计就是附近哪个山头的散兵游勇,出来打秋风的,能有啥威胁。他们压根儿就没去细想,即便真是敌军,也有可能是这般兵油子做派的这个事实。
郭彪抬眼瞧见敌军的火把队伍停留在了附近,隐隐有要张弓还击的架势,他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直接抬起手,扯着嗓子大声叫道:“不留活口!都给我狠狠射,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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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昨夜那场战斗,弓箭兵们此刻士气正盛,仿佛已然认定自己就是王牌部队了一般,那精气神儿一上来,感觉其他的都不叫事儿了,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心里只想着多杀敌、立战功,好让自己扬名军中。当下听到郭彪的命令,纷纷拉弓搭箭,朝着敌军又是一波接一波地猛射过去。
敌军那边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此刻更是乱了阵脚,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还击,就被这密集的箭雨射得狼狈不堪,开始四散溃逃了。
“他娘的,老子是徐宗胤,你们是他娘谁的手下?”有个敌军一边逃窜,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试图弄清楚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郭彪也不含糊,同样大声回应着:“老子是他娘阎罗王的手下!今天就是来收你们命的!”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透着一股狠劲儿。
徐宗胤一开始没听清楚,又大声问道:“王?什么王?”
郭彪再次提高音量,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阎罗王!”那声音仿佛要把这黑夜都给震破了似的。
徐宗胤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意识到可能是敌方在这里设了伏兵,刚才那伙人果然是敌军,只是还不清楚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敌军罢了。他赶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快快找掩体,敌军设伏,快快找掩体啊!”
他这边的人却没好气地大喊着:“谁不知道敌军有埋伏?关键是咱们现在怎么通知山上,再不想办法,咱们可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徐宗胤心急如焚,一边朝着一块大石头跑去,一边大声呼喊着:“山上谁当班,山上谁当班?我是徐宗胤……啊……”正喊着话,却被一个眼神贼头贼脑,却又极为机灵的周军士兵给盯上了,那士兵借助几块岩石作为掩护,悄悄地瞄准了徐宗胤的位置,一箭射了过去,嘿,想不到这一箭还真就射中了,徐宗胤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郑享见状,赶忙大声叫道:“停吧,四公子,你看他们恐怕已经折损过半了,没死的那些肯定也都已经找到掩体躲起来了。这弓箭就先停了吧,我带人杀过去,直接把他们解决了得了。”
郭彪一听,瞪大了眼睛,大声回道:“老郑,你他娘的就带了一百人,这会儿杀过去不是找死吗?你可别冲动啊!”
郑享一脸疑惑地看着郭彪,反问道:“啊?你们不去啊?难道你们就只会射箭?这都到这份儿上了,还不冲上去,等啥?”
郭彪被这话一噎,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确实不能光靠射箭了,当下大手一挥,喊道:“盾牌兵在前,弓箭兵在后,都给我抽出横刀,跟着我一起向下俯冲,杀过去!”说罢,他一马当先,朝着敌军冲了过去,士兵们也纷纷呐喊着,紧跟其后。
对方反应比较快的一些士兵,见大周的军队冲了过来,赶忙张弓搭箭,朝着这边射来。只听得一声声闷响传来,对方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是盾牌兵顶在前面,挡住了不少箭支。
可这会儿天实在是太黑了,他们也看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盾牌,更不知道这箭射过去管不管用。但在这危急关头,他们觉得眼下也只有射箭是相对安全的办法了,毕竟射不中的话,至少自己这边暂时没什么危险嘛。于是,越来越多的敌军开始张弓射箭,大周的盾牌兵虽然挡住了一大半的箭支,可还是有一小半没挡住,有十来个士兵不幸被射中了。好在这些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受了伤,当下便无法再继续向前进攻了,得赶紧找地方先止血包扎才行。
随后,双方很快就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战状态。敌军这会儿已经被打散了,朝着各处散落逃窜,所以大周军队清剿起来倒也不算太费劲,只是这黑灯瞎火的,很难防备会不会有漏网之鱼趁乱逃走了。
郑享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杀敌,一边抽空大声提醒道:“四公子,他们分散得太开了,得赶快让人回到山路上设防,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万一跑回去通风报信,把山上的敌军大部队给引下来,那咱们可就麻烦了!”
正当这百十来个弓箭兵跟着郭彪朝着山坡上猛冲的时候,另一波人也正朝着山坡上冲,双方一打照面,啥也不说,紧接着便开始激烈地厮杀起来,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山顶上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传来一阵大声的呼喊:“山下干什么?徐宗胤?徐宗胤何在?”
又有一个敌军兵士听到这喊声,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歇斯底里地吼道:“被人给射死了。死了!”
山上的人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立刻开始击鼓,紧接着号角声也随之响起,那声音在山间回荡,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山上的火把也越来越多,一时间,把山顶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守关的主将张虎威现身了,他站在高处,大声叫道:“我是张虎威,山下什么情况?快回话!”
山下这边,大周军队这会儿已经快要把敌军清剿光了,剩下的人都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毕竟这会儿要是随便开口回应,那可就是在给山上的敌军提示方
;向,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郑享这边倒是机灵,刚才抓了几个丢下武器投降的敌军,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他压低声音,对着那几个俘虏说道:“赶紧按照我说的回复山上,要是敢乱说,哼,有你们好看的!就说有敌军偷营,已经被咱们解决殆尽了,明白了吗?”
那几个俘虏哪敢不听话,赶忙按照郑享的话,扯着嗓子朝着山上喊话:”卫帅,有敌军趁黑偷营,已经被我们杀散了。此刻正在清剿,片刻就可以将敌人歼灭殆尽。“
山上的敌军听到这话,顿时开始躁动起来,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虎威听了那喊话,眉头微皱,心中疑虑顿生,暗自思忖着:“哼,想着那郭晟这两日在我手上可吃了不小的亏,我正打算找机会把他生擒活捉了去,这边怎么忽然出现了敌军?”
一旁的一个亲卫见状,赶忙躬身说道:“卫帅,方才山下喊话,说徐宗胤被杀了,您看这……”
张虎威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嗯,徐宗胤这个人平日里还是挺谨慎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杀了?不过,这年月,谨慎有时候也顶不了啥用,生死有命,有时候阎王爷收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有本事,只看你生死簿上到没到该死的年纪。既然偷营的贼兵都快被清理光了,尔等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那亲卫听了,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再次躬身说道:“卫帅,您难道没发现这里面有蹊跷吗?徐宗胤都被杀了,那现在山下谁在指挥作战?假如山下正在被屠杀的是咱们的人可如何是好?这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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