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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竟不知,朕这二皇姐文采斐然。”裴源打趣着饮了一口茶,随手将奏折扔给了乌宛白。
这本不合规矩,乌宛白犹豫着未曾翻阅,听凤帝道:“让你看你就看!犹豫什么?”
乌宛白缓缓展开奏折,细细阅览。通读之后,斟酌着说道:“奴婢瞧着……南阳王此番上折,似有回京之意。”
裴源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她本就有回京之心,只是回京的路数,从朕大张旗鼓地迎她归来,改成了她入京请罪罢了。”
乌宛白微微蹙眉,反问道:“陛下准吗?”
“为何不准?”裴源放下茶盏,轻轻摩挲着指间的黑玉扳指,语气笃定:“归根结底,皆为权谋。与其让权柄旁落他人之手,不如握在亲姐姐手中。只是这皇室的名声,不能沦为天下人笑柄。她若回京,必须名正言顺;但朕也得敲打她,免得她得意忘形。所以如何召她回京,回京后授她何官,还需朕细细思量。”
乌宛白沉默片刻,将奏折合拢放置于案牍之上,语气平和道:“既然南阳王才情了得,陛下何不将‘成就’帷帽诗仙的重任交到她的手里?”
裴源眉梢微挑,稍一思量后,看向乌宛白的目光略带赞赏。
乌宛白似受鼓舞,微微一笑,继续道:“南阳王毕竟是亲王之身,陛下大可以予她一个崇高的虚衔,这样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也方便她携‘诗仙’之名,替陛下效力。”
“你呀!”裴源长叹一声道:“难怪历来九千岁权柄滔天,哄圣人的能耐的确让人心悦诚服!”
乌宛白不知什么是九千岁,以为凤帝此言似有敲打之意,当即俯身跪拜,恭敬道:“奴婢不敢妄求九千岁,唯愿比陛下早逝一日,得以先行赴仙界铺路,熟悉诸般庶务,以免仙娥不识陛下,侍奉稍有不周。”
裴源:“…………”
裴源愣愣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都成仙了,你还伺候朕?”
乌宛白正色道:“奴婢卑贱之躯,何以升天?还不是借了陛下的光!奴婢生是陛下的人,死是……”
裴源无奈地扶额,打断她道:“你快闭嘴吧!越说越离谱。”
乌宛白微笑应是,起身见茶盏已空,便匆匆命人奉上新茶。茶杯刚递到凤帝手中时,宫侍一路小跑,喘着粗气而来。
“陛下!”
裴源瞥了眼来人,瞧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乌宛白道:“陛下,来者皮青,是秋侍君身边伺候的。”
秋侍君?原来是秋康时。
桃花酥做的巨巨巨难吃的那一位,裴源当下没了兴致,颔首啜饮着香茗。
乌宛白见状,转头冷冷瞥向皮青,斥道:“成何体统?凝辉殿前喧哗,全无规矩!”
皮青忙不迭地磕了个头请罪。可抬起头后,确实满面喜色,迫不及待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他性子急,根本等不及凤帝发问,便高声宣布:“秋侍君连日来恶心犯困,招来太医一瞧,竟已怀有两个月身孕!”
“噗——”
裴源刚饮下的一口热茶瞬间喷涌而出,尽数洒在案牍之上,奏折被溅得一片狼藉。
乌宛白更是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晌后,顿时眉开眼笑,语无伦次道:“恭喜陛下,您喜当娘了~”
第38章第38章晋江文学城
去往玉缡宫的路上,裴源心绪复杂。
隐约听到抽泣声,颔首一看,御撵下疾步走的乌宛白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一时搞不清谁才是孩子娘的裴源:“……”
各宫君消息都很敏锐,一有风吹草动,齐齐赶至,围着秋康时嘘寒问暖,还是宫侍的一句‘陛下至’,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众君收敛心情,齐齐跪地请安。可跨入玉缡宫的凤帝却径直走向为首的男子,躬身亲扶他道:“有了身子就莫行礼了,以免动了胎气。”
秋康时小心抬首,双颊泛红的脸比夕阳余晖还要醒目。裴源没忍住,伸手轻轻搓了一下他的脸颊,粉腻腻的,忍不住叮嘱道:“跟猴屁股一样难看,往后莫扑了,对孩子不好。”
秋康时:“……”
秋康时借力起身,心中原本准备了许多话,可凤帝一句话下来,热情瞬间消散。
媚眼抛给瞎子看,说了也是白说。
众君亦得令起身,面上笑着,恭喜了裴源后又开始了窃窃私语,室内一时无比嘈杂,裴源自觉屏蔽了诸君的话,坐下后,凤眸有意无意地往秋康时的肚子上瞄。
生儿育女本是女子之责,可女子又是主要劳动力,既要赚钱养家,又要操心生产,实在有违人性。就在此时,神医天降,几幅药剂下去,自此,男子生儿育女成了寻常。
即便裴源稳如老狗,可初闻此事时还是不禁咂舌。果然,人类对身体机能的开发,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郭嘉安对秋康时孕女一事似乎并无太多反应,只冷不丁开口:“君后身子抱恙已久,每日闭门不出也就罢了,如今后君有了喜事都未露面,看来病得不轻。”
诸君纷纷将目光投过去,宸贵君一如往昔般穿着明艳,眉心火苗状的红钿更似汹汹烈焰,妖冶动人。虽坐在凤帝下首,可挺直的背脊却如高傲的孔雀,竟比凤帝还要惹眼。
此言大不敬,诸君不敢应话。
凤帝宠爱宸贵君,即便此言不妥,她的神色亦显得十分平常,只将视线从秋康时的肚子默默转向郭嘉安的脸。
郭嘉安与陆长行好似冥冥之中的冤家,每次相见总要分说几句。裴源搞不清个中原委,只轻轻摩挲着黑玉扳指,语气不痛不痒:“不准非议君后。”
郭嘉安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怎么就非议了?臣也是关心君后身体。如他这般每日闭门不出,没病也憋出病了。”
裴源眉梢微挑,正要开口,却瞥见一道月白身影阔步而来,便敛起情绪,姿态闲适地静观其变。
陆长行尚未踏入殿门,声音却先一步传入殿中:“若早知宸贵君如此关切本宫,栖梧宫门紧闭前,就该单独召贵君前来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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