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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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心结（第1页）

“夏辞已经安排下去了，夫人尽管放心。”

河道通水。

并非大开闸门，而是先在堤身预留的狭窄“龙口”处举行仪式。由工部主要的官员焚香祷告后，一声令下，民夫们小心将最后一层夯土掘开。

恰是农忙时节，半月来沿岸农田灌溉，河水总量已经去了小半，水位正处于一年中那较低的时候。误打误撞，挑中了最妙的时机。

浑浊的河水缓缓向前，犹疑着探出了头，沿着狭窄的通道，顺从的蜿蜒流入新辟出的河床。初时细流涓涓，仅能湿润干燥的河床，翻不起什么浪花。

随着“龙口”被水流不断冲刷、拓宽，涌入的水流度逐步加快，越来越多的河水获得出口，开始在新河道里积蓄起力量，由匍匐慢流，变得活跃起来，推挤着，翻涌起浑浊的浪花，出“哗哗”的欢腾之声。

这场景，少了几分想象中开闸放水时一泻千里的骇人气势，却多了一份循序渐进的稳妥与可控。正是利用这农忙之后水量相对温和的“天时”，让新河道得以平缓的试水，初次承受水流的冲刷，逐步稳固河岸。

官员与参与的民夫紧盯着水流态势，直到河水稳稳的铺满了新河床，顺着设计的坡将平稳的向前流淌。并未出现任何险象，堤上凝重的气氛才为之一松，关键的第一步，成了。

但这也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月余，才是真正的考验期。官员与河工日夜巡视，观察水位涨落对堤岸的侵蚀，查探有无渗漏或塌陷的迹象。

徐乐婉清闲的时间只有几日，接着投入更为繁杂的筹备中。与顾夫人精挑细选后送来的商队一起，将第一批运送的货物筛选出来。

五月回京，新船下水，在河道与新船风险犹存的情况下，她先选定了江南的蔬果作为。

之所以这样做，其一是果蔬最具时令，过期不候，且难以储存。今年若错过，再想卖只能等来年。

其二，相对价值低廉，从百姓手中几十文都能买到，正可让百姓最先、最直接感受到河道通水后的第一批福利。

河道的长久维护，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官府一家之责。唯有让万千百姓亲眼见到、亲身得到这条“崭新”河流带来的好处，尝到货畅其流的甜头，才能从心底认同它、珍惜它，进而自的关注堤岸安危，形成一股绵长而坚韧的民间守护力量。

这股民间精神，往往比官府有限的人力与自上而下的号令，更为持久、磅礴。

新主事姓程，曾经担任过顾家生意与庞大顾家军的银钱调配与物资采买。收到顾夫人将他调来江南协助徐乐婉的消息时，纵然在顾家多年被忠心护主的铁律熏陶，仍然免不了对听命于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心生不满。

然而短短时日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浅薄，他的这位新主子，年纪小，思虑周全到他不得不甘拜下风，做事也就越来越用心。

黄府的何皎皎成了落花巷的常客。刘家与苏知府倒台，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危机感，更加坚定的确信只有抱好徐乐婉这根大腿，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少夫人，妾身还以为这第一船定当是我们的湖鱼呢，这些日子，妾身连打捞的人都准备好了，您却看准了那些果子——”

“初次通船，风险不定，用这些来试试水刚好。”徐乐婉抿唇轻笑，“湖鱼被你们养的很好，不差这十天半月。待河道行船稳当了，湖鱼再行北上，方能显出金贵。”

“这倒也是。”何皎皎被夸赞，笑中带着得意，“我们的鱼，等京中的勋贵人家尝过，只怕短时间内吃不得旁的鱼了。到时候，只怕他们催货的帖子，要像雪片一样飞到少夫人手中呢。”

“届时也有你忙的，河鲜比果蔬还要娇贵，我的人自然是不擅长这些，随行的工具、人，你可都要层层把关，务必确保到了京城，该鲜活的还要鲜活。”徐乐婉明知她主动凑上来的心思，便不客气的向她借力。

“您放心，等果蔬顺利运送，下一批妾身就让人先跟着船走一趟，做到心中有数。”何皎皎连忙保证。

徐乐婉看了她的肚子一眼，天气转暖，换上薄衫已经能看出小腹微隆。自从黄绪废了，她这一胎变得尤为重要。

遂劝道：“你也别惦记着事事操心，早些将主事选出来，交于我这边的程主事就好，毕竟自己身子重要。”

“这才哪到哪？”何皎皎嘴上说着，手却爱怜的抚了抚小腹，“等这些肥鱼美蟹多走几趟，确定运送安全，妾身也就放心了。再说少夫人在江南的日子所剩不多，以后妾身便是想见，也不容易呢。对了，少夫人是打算乘船回去吗？”

“对。”徐乐婉想起来时路仍有阴影，“陆路要接连在马车中摇晃十多日，脑浆都要摇匀了，实在是难熬。就如黄夫人所说，河道我也要亲自走一程，才知道水况究竟如何。”

“少夫人事事想的周全，令妾身佩服。”何皎皎眼珠转了转，语气更加亲热，“少夫人住了这般久，突然走了真是让人不适……待明年生产之后，妾身去京城找少夫人可好？”

她这话五分真心，五分试探。到了京城能去顾家做客，对于她而言，是无上的荣光。至于试探，则是黄知府的意思，让她旁敲侧击一下黄家的以后——书房中丢失的关于苏家的罪证，是黄知府的心结。

顾家督办了苏府的案子，他才不信苏誉在自己生死难料的时候，会好心帮他掩盖二人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好说。”徐乐婉扬眉浅笑，随后拉长了音调，“不过——”

何皎皎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了两分，眼神略带紧张的盯着她。

“不过修完江南的这段水域，还有北疆，我不确定彼时是否会在京城。”徐乐婉逗了她一下便罢了，

“就算我不在，京中有我的酒楼，你去了尽管住着，也好尝尝你卖出去的鱼虾做的味道如何。”

“有少夫人这句话，妾身便放心了。”何皎皎提起来的那口气呼了出来，这样她回去就能交差了。

徐乐婉垂眸饮茶，明年无事，后年就不一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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