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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夫妻二人近来势同水火,崔老太太听着脑袋胀痛。
“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你嫌管家劳心费神,那便把账簿交出来,让老三媳妇来张罗。我看她上次庆功宴办得就很周全妥帖,宾客个个都夸席面好,没失了薛家的体面。”
傅氏一听,这是要夺她的权呀,又一声冷笑。
“算来算去,就我是外人,里外不是人。”
她赌气般坐下,帕子在手中一绞,抬起头道:
“先不提这一茬。我今日过来,是找老太太和老爷拿个主意,眼下八姑娘的婚事,有两家,一是郑国公府二房家的四郎郭照轩。二房老爷是太仆寺丞郭睿,郭四郎模样周正,是二房的老小,很得宠爱。”
“另一个是广文馆博士赵瀚文家里的长子,赵鸿,这个儿郎才气不凡,在上京有贤名,模样也生得清俊,只是门第稍低了一些,但在国子学里颇受先生夸赞,说是有望来年春闱高中,仗着父亲那么多门生,前程是不愁的。”
“我挑来挑去,也就这两家的子弟入得眼。论身世人品,都是咱们家八姑娘高攀了。要定就得早定,不然好儿郎让别家抢走,没的说我这个做主母的不顶用,亏待庶女……”
她特地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这事来说。
但崔老太太却是认真听进去的。
“广文馆博士赵瀚文,清流之家,名声好,又是长子娶妻,这个很不错。郑国公府门第高,却齐大非偶。八姑娘性子急躁冒失,平日行事欠些考量,怕是应付不来里头的弯弯绕绕。”
傅氏唇角撇了撇,看一眼薛庆治。
嘴上不说,彼此都明白。
姑娘儿郎说亲事,无不是为家族考虑。
广文馆博士职务虽不高,但素有清名和威望,得天下读书人敬重,又不会卷入朝堂争端,不像郑国公府里,势力错综复杂。
姻亲是把双刃剑,进退都有刺。
八姑娘那性子,安稳度日才是好的,这个祖母算是尽心。
傅氏便道:“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可女大不由人。八姑娘上次在普济寺里,跟那郑国公座的四公子郭照轩有过一面之缘,自己便相中了,要不然,郭家也不能上门来提这个亲……”
“胡闹。”崔老太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的婚事,自己做主的?”
傅氏语气带笑,“要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搓圆捏扁,媳妇自是能做主,可八姑娘不是。有前车之鉴摆着,我还是少插手得好,全凭老太太和老爷做主。”
崔老太太听她句句夹枪带刺,气得胸口起伏,半响说不出话来。
又是不欢而散。
谋心
薛府发生的这些事情,仿若瓦片入水,没在薛绥心间激起太多涟漪。
她第二日去寿安院请安,便向老太太禀报,说是托人寻了一个江湖郎中,专治憨痴顽愚,想带铭哥儿去看一看。
老太太听了欣喜。
说到底,铭哥儿是自家亲外曾孙,死马权当活马医,总归是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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