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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睁开苍老浑浊的眼眸,一贯的慈祥温和:“跪下。”
我啊了声,虽然不明白外婆的用意,但还是听话地在外婆身边冲着神龛跪了下去。
外婆接着说:“给这位大人磕三个头。”
‘大人’应该就是神龛里供着的那位了。
奇怪,外婆以前从不让我跟着拜它,今天怎么主动让我拜神像……
我一头雾水,温顺照做。
给神龛磕完三个头后,外婆拉住我的手,开口说话,有气无力:“以后,这位大人就交给你来侍奉了。”
我怔了怔,没忍住地问外婆:“外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侍奉他?”
外婆伸出粗糙的大手,满眼不舍地抚着我脸颊,心疼道:
“他是谁,以后你就知道了。你是代外婆侍奉他的,外婆老了,供不动了。”
外婆的确岁数大了,她今年都八十岁了,听说太外婆当年也只活了六十岁。
阴苗族信奉西王母,世代追求长生之术,可阴苗族族民的平均阳寿却很短。
在母亲没有弄出长生泉之前,族里很少有老人能活到七十岁。
外婆这个岁数在族内已经算高寿了。
至于外婆的阳寿为何比普通人稍长,大概是因为外婆还有鬼师这重身份。
鬼师是阴间放在阳界的使者,能通阴阳,可预知未来,与神鬼沟通。
鬼师与大祭司不同,大祭司的身份一脉相承,鬼师命格却是随机降临在苗域某个族民身上。
苗域百年才会出一个鬼师,而传闻每每有新任鬼师出现,就意味着苗域将要面临一场大劫……
想到这,我担心地抓住外婆手追问:“外婆,娘娘庙里到底
;出什么事了?外面的动物们好像都发了疯!”
外婆的手好凉,指关节也比往日僵硬很多。
可外婆一听我提起娘娘庙,顿时就变了脸色。
甩开我的手,拿起槐木拐杖站起身,冷冷道:“娘娘庙的事你别管,这几天你不许孤身出门,更不许上山!”
“啊?为什么?”我不理解低喃。
外婆惆怅地转身看我,苍老的眼眸中蕴满了对我的疼爱:
“孩子啊,娘娘庙的事很复杂,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无忧无虑,真相……你承受不住的。”
什么样的真相,会让我承受不住?
我心中疑团更多了。
然而不等我追问,外婆就转身面向神龛,诚恳地朝神龛弯腰礼拜:
“大人,求您看在我供奉你二十多年的份上,保佑我这个孩子余生顺遂。”
听见外婆至今还满心牵挂着我,我心头一酸,默默打消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念头。
离开内室时,我忽然发觉……
腐臭味好像是从外婆身上传来的!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似在梦里又来到了娘娘庙前——
娘娘庙内香火鼎盛,灯火通明。
可庙宇上空却萦绕着一团团粉雾。
有狐狸的叫声从庙里传出来,还有女子的舒适闷哼与婉转低吟——
不久,女孩的笑声散进清冷夜幕里,嗓音里仿佛携着能乱人心智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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