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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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尘扬起来了可空还在当祖宗（第2页）

但对付一群主动放弃自己的人，任何宏大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他没有用什么天材地宝去调和，而是派弟子去搜罗了些最“俗”的东西——顽童尿床后为了赖账而撒的第一个谎，老农被旱情逼得走投无路时指天骂娘吐出的脏话，还有那个寡妇在决定改嫁前夜，偷偷对着镜子涂抹脂粉时那一闪而过的虚荣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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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些东西与残灰混合，以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为炉，炼成了一捧灰扑扑的粉末，取名“俗行引”。

第二天，几个林风的弟子也学着虚无教徒的样子，披头散地走上镇子中央的高台，但他们不是静坐，而是像疯子一样手舞足蹈，用尽全身力气高呼：“什么狗屁脱！活着就是胡来！吃饭拉屎睡觉打屁，这就是无上大道！”

百姓们初时愤怒，觉得这是对他们神圣教义的亵渎。

但那几个弟子表演得实在滑稽，一个还当场从怀里掏出个烧饼大啃，吃得满嘴流油，另一个则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昨晚放的屁有多响。

愤怒渐渐变成了窃笑，继而变成了哄堂大笑。

这笑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南荒上空的沉沉死气。

人群中，一个饿了两天的汉子闻着那烧饼的香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台上那个胡说八道的“反骨者”，又看了看周围面色各异的乡邻，心中那根名为“意义”的弦，在紧绷到极致后，啪地一声断了。

“去他娘的脱！”他怒吼一声，推开人群，冲回家里，不多时竟推着一架小车出来，架起油锅，开始卖起了煎饼。

“既然活着就是胡来，那老子就先吃饱了再胡来！”

这一个动作，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就在此时，虚无教主终于现身讲坛，他要斥责这些亵渎大道的邪魔。

他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

然而，当他看到台下不知何时出现的柳如烟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涟漪。

柳如烟对他嫣然一笑，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一缕无形的情丝，早已悄然缠上了教主的心神。

“你说无欲无求，四大皆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你为何，每夜都会在梦里见到我？又为何在梦里，你会对我行那般凡俗之事？”

教主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那些被他用“空”之教义死死压制的、最原始的欲望，被柳如烟的情丝瞬间引爆。

他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全是柳如烟娇媚的笑颜，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在瞬间土崩瓦解。

“不……不是的……我是空的……”他开始语无伦次，眼神变得癫狂，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出野兽般的嘶吼。

信徒们全傻眼了。

他们所信仰的、已经“脱”了凡俗的教主，竟然比一个最市井的流氓还要不堪。

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柳如烟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冷笑：“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承认，还谈什么越欲望，谈什么脱？真是可笑。”

林风没有看那崩溃的教主，他站在市集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那新开张的煎饼摊前，已经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有人在为谁先谁后而争吵，一个孩童追打着从他身边跑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远处，一个老农又在骂天。

喧哗，吵闹，肮脏，充满欲望。

这才是人间的模样。

他低声自语：“饭要香，酒要辣，人要活着。所谓的空，也得是自己亲手把生活填满了，觉得无趣了，才有资格扔掉。”

煎饼的油烟气混杂着尘土的味道，袅袅升起。

在这片重新焕生机的人间烟火中，林风怀中那枚沉寂的“新薪石”轻轻震动，那源自世界意志的回响，悄然改变了腔调，不再是简单的肯定，而是一个全新的宣告：

“……行，才是开始。”

林风微微颔，正欲转身离去，却猛然感到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无比宏大的意念，正从世界的另一端投射而来。

那遥远的低语并未消失，只是改变了腔调。

它不再是诱人归于虚无的冰冷呢喃，反而带上了一种……狂热的、创造性的意味。

仿佛在无数刚刚被唤醒的、或是从未迷失过的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汇聚，它不再歌颂终结，而是开始吟诵一个起源。

那个声音，在虔诚的共鸣中，似乎正在尝试着，拼凑出一个名字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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