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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户籍室的玻璃卷闸门就被拍得“砰砰”响。这是新市民落户政策实施的第二周,人潮不仅没退,反倒比上周更密集了。
七点十五分,户籍室的玻璃卷闸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带着晨露的风涌进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孙萌萌踮脚把“今日办理业务”的蓝色牌子挂出去,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挂钩,就被冻得缩了缩——入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她赶紧从包里掏出双米白色手套戴上,指尖的小兔子图案蹭过牌子,留下点毛茸茸的白痕。
“萌萌,把登记表再数一遍。”赵晓冉抱着一摞档案袋从里间出来,额前的碎被风吹得飘起来,她随手别了个珍珠卡,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淡紫色保温杯放在柜台最左边,杯壁上贴着张手写便签“上午9点加墨水,下午3点换硒鼓”,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小凌,快来搭把手!”李姐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她正费力地把一摞新到的登记表搬到桌上,新换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你看这登记表,印得比上周还厚,估计今天得突破两百份。”
凌云刚把饮水机的电源插上,就听见“咕嘟”一声,加热灯跳成了保温。他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新市民落户政策实施第二周,红笔圈住的日期旁写着“预计办理量2oo+”,那是李姐昨晚熬夜算出来的数字。
七点五十九分,李姐看了眼挂钟,清了清嗓子“开闸!第一位,3号!”
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一个激灵,快步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证件往台上一推,声音紧“同志,我……我要办居住证,孩子今天上午九点就要面试,能不能快点?”
凌云拿起证件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身份证消磁了,户口本上的地址栏被雨水泡过,字迹晕成了一团黑,连派出所的公章都看不清。按规定,这种情况得回原籍补办,可看年轻人急得冒汗的样子,显然等不起。
“别急,”凌云抬头对他笑了笑,指尖在户口本上轻轻拂过,灵力像细针般钻进纸纤维——被墨水晕染的字迹下,还藏着淡淡的压痕,是原本的地址。他拿出张新的登记表,笔走龙蛇地写下“红星村三组”,又抬头问,“你妻子的身份证号记得吗?报一下。”
年轻人愣了愣,报出一串数字。赵晓冉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很快调出信息“查到了!夫妻双方的社保都满两年,符合条件!”
孙萌萌已经递过一张承诺书“您在这儿签个字,说明情况属实,我们先办临时证,您下午再补材料,行吗?”
前后不过三分钟,临时居住证就递到了年轻人手里。他捏着证件,手还在抖“谢谢……谢谢你们!我以为赶不上了……”
“快去吧,别耽误孩子面试。”李姐在旁边催了一句,递给他张便签,“这是我们的电话,补材料时提前打个招呼,不用排队。”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跑了,队伍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这效率可以啊”“看来没白等”。凌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刚才调动灵力时,丹田处的漩涡轻轻转了转,比上周更有力了些。
“凌哥,”孙萌萌突然举着张登记表跑过来,手套上沾着点墨水,“你看这个!”表格上的“户籍地址”一栏被墨团糊住了,黑色的墨水像朵烂掉的花,把“xx县”三个字吞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大叔说他今早急着赶路,钢笔漏墨了……”
凌云接过登记表,指尖刚碰到纸页,丹田处的灵力就轻轻颤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探进纸纤维,像用指尖拨开浓雾——墨团底下,“柳溪县”三个字的压痕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出写字时笔尖停顿的力道。
“是柳溪县,”他拿出支新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这三个字,“让大叔确认一下,没错的话补签个名就行。”
孙萌萌眼睛一亮,刚要转身,就被赵晓冉叫住“等等,把这个带着。”她递过来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只卡通狐狸贴纸,“记下来,免得等会儿又忘了怎么说。”本子里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注意事项“墨水弄脏的表格——先查压痕,再补填,最后签字确认”,字迹旁边还画了个小狐狸笑脸。
七点五十九分,李姐踩着点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四个热乎的肉包。“给,”她把包子分给众人,“街口张记的,刚出锅。”自己咬了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今天争取突破3oo份,中午我请喝奶茶!”
话音刚落,玻璃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第一个来的是位穿深蓝色工装的大叔,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户口本,塑料袋上还在滴水——显然是路上淋了雨。他把户口本往柜台上一放,声音紧“同志,能快点不?我儿子十点的高铁,再晚就赶不上入学报道了。”
凌云解开塑料袋,一股潮湿的纸味扑面而来。户口本的纸页像泡的海带,软塌塌地粘在一起,最关键的户主页更是被水泡得胀,派出所的公章晕成了团灰紫色的云。孙萌萌刚要开口说“得回原籍补办”,就被凌云用眼神制止了。
“您别急,”凌云拿出块干净的纱布,又倒了点温水在一次性纸杯里,“我试试。”他蘸了点温水,纱布在户主页上轻轻打圈,动作轻得像抚摸蝴蝶翅膀。灵力顺着纱布渗进纸页,那些泡胀的纤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梳理开,原本模糊的公章边缘慢慢清晰起来——“柳泉镇派出所”七个字渐渐显形,连边框的花纹都能看清。
“成了!”孙萌萌凑过来,手套上的兔子图案差点蹭到户口本,“大叔,您看这章能认出来不?”
大叔眯眼瞅了半天,猛点头“能!能认出来!就是这个章!”
赵晓冉已经飞快地打开了录入系统,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姓名,张建军?住址,柳泉镇河湾村三组?”
“对!对!”大叔连连点头,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想拿笔又怕弄脏表格。
“我帮您填。”凌云拿起笔,灵力顺着笔尖流淌,在湿软的纸上写字竟没晕开一点墨。孙萌萌在旁边递过印泥“大叔,按个手印就行。”三分钟后,临时户籍证明递到大叔手里,他哆嗦着接过去,突然往柜台上放了袋炒花生“自家种的,不值钱,尝尝!”转身就跑,裤脚的泥点在地面拖出串歪歪扭扭的痕迹。
八点半,户籍室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里有位抱着孩子的大姐,怀里的宝宝一直在哭,哭声像小猫似的,听得人心里紧。大姐把证件往柜台上一放,眼圈通红“同志,我这居住证能加急不?孩子烧,得赶紧去儿童医院,没证挂不上号。”
孙萌萌刚要拿红色夹子(紧急通道专用),就现大姐递过来的身份证边缘卷了角,芯片处还有道裂痕。“这……”她有点慌,抬头看凌云。
凌云接过身份证,指尖贴在裂痕处,灵力像细针般探进去——芯片没坏,只是接触不良。他从抽屉里拿出块橡皮,在芯片上轻轻擦了擦,又对着灯光照了照“能读出来。”果然,赵晓冉把身份证往读卡器上一放,“嘀”的一声,信息全出来了。
“孩子多大了?”李姐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玩具熊,是她早上从家里带来的,“给宝宝玩会儿?”大姐愣了愣,接过玩具熊,怀里的宝宝果然不哭了,小手抓住熊耳朵啃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大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证件都差点拿不稳。孙萌萌赶紧帮她把证明折好,塞进包里“儿童医院的挂号流程我写背面了,您照着来就行。”
上午最忙的时候,打印机突然“咔哒”一声卡住了。赵晓冉的脸瞬间白了——上周她就因为卡纸手忙脚乱,被后面排队的群众催得掉了眼泪。“别慌。”凌云走过去,关掉电源,手指伸进打印机的缝隙。灵力顺着指尖蔓延,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张被水泡硬的纸页折成了三角形,卡在滚轴中间,边缘还勾住了硒鼓。
他抽出张硬卡纸,顺着滚轴的方向轻轻一挑,卡住的纸页就像被无形的手托着,慢慢滑了出来。更绝的是,纸页上晕染的字迹居然还能看清——是位老人的社保记录,关键信息完好无损。“能印。”凌云把纸页抚平,重新放进打印机,“慢点开,调到厚纸模式。”
赵晓冉咬着唇,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厚纸模式”,打印机果然“嗡嗡”运转起来,清晰的字迹慢慢浮现。她偷偷在笔记本上记“泡水纸打印——厚纸模式+慢度”,旁边画了个星星。
一上午的忙碌像打仗。孙萌萌负责初审材料,把“缺这少那”的挑出来,用不同颜色的夹子分类红色夹子是“急需补证”,黄色是“可容后补”,绿色是“材料齐全”,一目了然。她的桌子上还摆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胶水、剪刀、透明胶带,哪个群众的证件破了,她顺手就给粘好,动作比上周麻利多了。
“凌哥,这个!”她举起个用塑料袋裹着的户口本,袋子上还在滴水,“大爷说刚才下雨,不小心掉水里了,纸都泡硬了。”
凌云接过一看,户口本的纸页像硬纸板一样卷着,边缘脆,稍微一碰就掉渣。他没直接往复印机里塞,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块干净的纱布,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在纸页上抹了抹——灵力顺着纱布渗进去,软化了僵硬的纤维,卷边的纸页慢慢舒展开来。
“好了,试试。”他把户口本递给赵晓冉。
赵晓冉屏住呼吸,把户口本放进复印机。刚印到第二页,机器突然“咔哒”一声卡住了,屏幕上跳出“卡纸”提示。她脸一白,上周就因为卡纸手忙脚乱,被群众催得直哭。
“我来。”凌云走过去,关掉电源,手指伸进复印机的缝隙里。他的指尖缠着灵力,能清晰地“看”到卡纸的位置——是张泡硬的纸页折了角,卡在滚轴中间。他轻轻一挑,卡纸就顺着灵力的引导滑了出来,连带着没被泡坏的字迹都印得清清楚楚。
“凌哥,你太厉害了!”赵晓冉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上周我捣鼓了十分钟都没弄出来,还被师傅骂了。”
“别急,”凌云把卡纸扔进垃圾桶,“记住,泡硬的纸不能硬塞,先捋平边角,实在不行就手动抄一遍,安全第一。”他说着,从赵晓冉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快写下“泡水证件处理法1.纱布沾温水软化;2.手动抄写关键信息;3.备注‘原件破损’”。
李姐则在另一边负责安抚情绪。有位大妈因为忘带身份证,对着柜台拍桌子“我都来了三趟了!你们就是故意刁难!”李姐没生气,给她倒了杯热水,拉着她聊起了家常“大妈,您家孩子也在附近打工啊?我儿子也在南边,半年才回一次家……”聊着聊着,大妈的气消了,说“姑娘你人真好”,下午就让儿子把身份证送了过来。
中午十二点,户籍室里的人稍微少了些。四个人凑到休息室,地上摆着从食堂打的盒饭,菜还是两素一荤,却比上周凉得慢些——孙萌萌特意从家里带了个保温垫,插在休息室的插座上,刚好能热四份饭。孙萌萌的饭盒里多了个卤蛋,是早上那位大叔硬塞给她的;赵晓冉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是李姐塞给她的“看你眼睛红的,补补。”李姐正翻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记着上午的办理量“143份,不错。”
“开个小会。”李姐扒了口饭,拿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我统计了下,上午办了87份,其中13份材料不全,萌萌分类分得不错,红色夹子的咱们优先处理,没耽误事。”
孙萌萌嘴里塞着饭,含糊着说“还是凌哥教的‘三色法’管用,不然我肯定记混。”
赵晓冉翻开笔记本“我现打印机卡纸多半是因为证件太皱,下午我准备个铁夹子,提前把群众的证件夹平整。”
凌云则拿出张画着流程图的纸“我琢磨着,咱们可以分工再细点萌萌负责初审和分类,晓冉负责录入和复印,李姐您帮着核对和解释政策,我来处理疑难证件和补录信息。这样每个人专注一块,度能再快些。”
“我看行!”李姐拍了板,“下午就试试这个分工,萌萌要是拿不准的,先记在小黑板上,咱们轮流看一眼。”她指了指休息室墙上的小黑板,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1.消磁身份证可手动录入;2.泡水证件用纱布软化;3.忘带身份证可让家人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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