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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勋离开后,她盯着敞开的文件,焦点却逐渐偏移,制式统一的黑白文字扭曲排列,字字句句都在谴责她不堪入眼的心思。
易感期顶了天算是影响理智的催情粉,而不是抹除人的神智的洗脑液。她很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却依然将他带进了卧室。如果这五天还不能叫她认清自己的心,那她不如削了四肢去总司门口做拦车的桅杆,还能为保护总司做一份贡献。
初见时,他跟在菲利斯身后,身上还穿着帝国军事学院的校服,身姿笔挺,面容淸疏,让她以为是这位执行官家里的小辈。
菲利斯介绍后,她了然,原来他就是江澜,是那个被技不如人的败者在无能狂怒中谩骂的对象——
早在回程路上,她已从某个下属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彼时那位中年男人正为自家孩子打抱不平,说联赛里最终获胜的那位指挥,偏爱兵行险招,又喜玩弄人心、挑拨关系,言辞间尽是对此人的不满与愤恨,又接着埋怨评委将冠军的宝座交给一位大一新生,不能服众。她安静听着,没有发表评价,否则那位父亲的怒火恐要再上一层楼。
这一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的缘分,在三千多个昼夜的相处中,逐渐发酵变质,从同事到队友,再到朋友,秘而不觉的爱恋悄无声息地催发,勾缠在每一次对视中。
她早该发现的。
在误把自己和处于发情期的他锁在浴室里时,她问江澜,能否把门轰开,心底期盼的答案分明是被拒绝——她担心此举会引来巡逻兵,令他的性别暴露,甚至事后还配合他在老大面前撒谎。
这种程度的袒护显然超过了寻常朋友的范畴,可笑她还一直自欺欺人披着帮助同事的狼皮去1112寻他。感情不能数据化,她很难说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江澜,但这份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再容不得她忽视。
一旦想通了这点,许多事情便豁然开朗起来。比如其实她不是记性好,只是不自觉的会关注那人而已。
她是如此,那江澜呢?
江澜是怎么想的呢?
在意外标记前,他对所有同事一视同仁,其中当然也包括她。后来虽与她亲密了一些,但也很难说是不是受困于信息素影响。
江澜给她的备注是一只螃蟹图标,下午没能细想,如今她倒是记起了——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可若真是这样,难道不是应该备注月亮图标?
从前她听人说,alpha最大的幻觉就是某个oga喜欢自己,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他提过想和她一起逛展,也帮她扣过腰间衣扣,还主动上门给她送过抑制剂,一言一行几乎让她产生错觉,觉得江澜对她是特殊的。
表面加班实则发呆摸鱼到现在的蔚舟,盯着1112的阳台望了许久,确认隔壁毫无动静后,熟练翻了过去,偷摘了一朵玛格丽特花,缩在角落里揪花瓣。
她既感觉江澜对她有好感,又觉得这是自己产生的错觉,在企图通过翻找记忆用来佐证前者时,想起了他阳台上那束被智脑称为“预言”的花,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军部领头人之一、被无数士兵崇拜追捧的执行官蔚舟,不仅趁着夜黑风高之际偷摘了邻居的花,还光明正大踩在人家阳台上进行摧残行为。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喜欢……最后一片花瓣是,不喜欢?
不喜欢?!
她不信。
封建迷信不可取,它怎么能称得上“预言花”。这几乎和“小公鸡点到谁”是一样概率内则,只要更换首次选择,就能得到完全相反的结果。
蔚舟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要相信这种坊间传闻。以前她还被敌方军官扎过小人,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可见传闻误人。
她摸着黑把花瓣捡起来,摆成两两相对的阵列,手指跟着思维从第一行往下划。
论政治立场,她和江澜同在帝国军司任职,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为过,即便偶有意见分歧,也是殊途同归;
论身份背景,虽然她生身父母不详,但目前还是记在凌上将名下的孩子,自己又担着执行官的军衔,整体来说不算差,跟江澜之间不会出现肖克家的情况;
论性格脾性,她和江澜共事这么久,私下里从未吵过架,想来也是相合的。
既然客观上没有阻挠条件,那么只剩主观意愿了。人常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那她试探几回不就知道了?
爱情应该把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寄托在一朵花上。
下定决心的alpha缩在阳台角落,思考着既能试探江澜态度又不被他发现的法子,指下的花瓣被她无意识的动作碾成汁水。檐下柔和的月光,穿过一众花草枝叶,散在她脸上,影影绰绰,碎如残雪。
屋内的人对自己阳台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卧室门上三道防护锁亮着表示“工作中”的绿光,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包括见他一直睡不着,提议给他讲故事的主脑。
四下无光的空间里,只有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彰显着时间并未停滞。江澜抱膝蜷在被子里,手指扣着枕头上的绣花,好好的玉竹被他从中间勾断了线,还要捏着那根线头往外扯。细线绷紧,在他指上压出一道白痕。
几乎是第一天晚上,他就被蔚舟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诱出了发情期,但这次有alpha并不温柔却格外细致的安抚,没受什么罪。只是现下恢复独身状态时,情绪难免敏感低落,大脑里充斥着各种想法。
这一次,几乎算是他趁人之危了。一个成年oga,大半夜穿着睡衣跑去一个正处在易感期内的alpha家里,背后含着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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