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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人人家愿意收留我们,果真是如传言般心善。”李乾元想到客栈满员,离开宁襄阳他们在此也无其他认识的人,住进宁家虽然调查麻烦一些,但终归有个住处。他做出犹豫状,开口问宁襄阳,“我自是愿意的,可……你是姑娘家,带着我们回家会不会于你名声有损?”宁襄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元乾兄别打趣我了,这些年我常去外面找各种各样的东西,最司空见惯的就是与男生同吃同住了。”李乾元听到这话,就欣喜地应下了。入住宁家,不可避免的会遇上宁家的人。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中,季康很幸运,被派出去暗中查探官府和商贾们是否还有存粮,而留在家中的李乾元,不停地被宁襄阳的父亲、兄长、母亲……问候。几天下来,李乾元已经可以对答如流,机械般仿佛被人夺舍。“你家住何方啊?”“在下家住水云城。”——皇帝确实住在那,也没说错。“如今年龄几许?”“二十有七。”——太安二十七年,父皇可是在我出生那年改的年号。“可否娶妻?可有婚配?”起初李乾元被这问题吓到呛住一口,后来感受到大家没有恶意,也就回答了出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辈定下的婚事,在下莫不敢推辞。”——和皇后成亲时确是父母之命,政治联姻,相敬如宾。是夜,被拉着陪聊了一整天的李乾元进屋就瘫坐在了床上,随后季康前来汇报查到的结果。“公子,如您所料,官府确实还有些存量,但数量不多,符合现在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的数额。”“至于那些商贩,那可真真是存了不少,就我们这云锦城的大大小小商贩手里,少说也有这个数。”说到这里,季康确认了一眼周围没人,张开手掌,比划了“五”这个数。“多少,五万石?”李乾元没有抬头,想了想,答了一个数。不料季康遥了摇头,“您接着猜。”“五十万?”这个数字把见惯了贪污的李乾元都吓了一跳。季康点了点头,“没错,那些商贩手里的粮食确有这么多,这个数基本没差,我每个粮仓里都打开几个袋子看了眼,里面确实都是粮。”“那……宁家呢,也如此吗?”李乾元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怕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所想的,也怕宁家真的怎么做。“那倒没有,宁家也有存粮,但比起那些商贾,少了许多,仅有五百石。”李乾元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许是害怕那个恣意潇洒的姑娘卷入这官场之争,自打派季康去调查,他这心就一直悬着。李乾元想了想,吩咐季康说:“这两日你去帮宁家施粥,之后多在院子里转转,在大家面前混个眼熟,别让他们察觉到你之前去探查一事。”季康点了点头,“放心,不会被发现的,我的身手,自称天下第二,那可就没人敢说天下第一!”次日,李乾元在宁家有些无聊,于是决定出门去逛逛这天下奇景——明月湖。明月湖,顾名思义,形似明月自天边垂落,若只是形,还不足称奇,最奇就在这湖随着时节变化。满月为圆,残月如钩,天上的明月每天都在变化着,这地上的湖也随着它每日变化着,形态虽变,变化之处却不露干涸景象。传闻曾有仙人对湖举杯饮,望月寄相思,一杯浊酒,几分哀愁。他看着明月,想着故人,眼前的湖水却无法给他任何回应。他便言:我有故人可追忆,明月四海无人依,世人托月寄相思,月亦相思何人知?一语毕,便挥剑改山河,自那之后,仙人踪迹无人可寻,可那湖,却是真真实实的每日变着样。李乾元来到此处,听着他们讲这样的传奇,只觉有趣,山川天定,怎会因一己之力而改变?如若真有这样一个人,我倒是还真想见见。明月湖边是无名山,并非叫作无名,而是没有名字可以称呼它。山前立碑,写下山名,这是一贯的做法,可偏偏这山,有灵性,不容许别人为它取名。那碑,立一次,失踪一次,人们深觉怪异,便不再强求为它取名,此后都以无名代之。李乾元正玩的起劲,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鸟鸣,他离开了人群,走到边上。“啾啾——”那鸟稳稳地停在了李乾元的肩膀上,李乾元摸了摸它,“好久不见,小白。”在小白后面紧跟着来了一人,全身上下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异色瞳,来人行了个礼,对他说:“属下随安,参见公子,公子,宁家出事了。”李乾元一惊,“究竟怎么回事,季康呢,现在宁家情况如何?”随安摇了摇头,“您吩咐我在暗处盯着他们,今日宁家像往常一样在各处都设了施粥棚,宁襄阳和季康去了北街道,季康正帮宁小姐撑粥,官府的人突然过来,说宁家私藏官粮,我听闻这个消息,便赶来找您。”李乾元点了点头,便快步往回走,边走边吩咐随安:“一会儿我直接去宁家,你去官府附近看看情况,等我找你。”说完,两人便开始赶路,李乾元此时庆幸这奇景基本上就在城中央,向着北街赶去,也无需太多时间。李乾元走近宁家,不出意外,外面已经被官府看管了起来,官府军队在此,也无人靠近这里。“这官府不管真正敛财的商贾,却关了宁家一家子的人,可真是有意思。”李乾元看宁家得不到什么线索,便走向官府衙门找随安回合。“这官府与商贾应是有勾结,个中原因目前还不明白,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南江的饥荒才能解决。我会找机会也被关进去,找宁家人了解情况。”说完,李乾元侧身,径直走向了衙门,敲响了旁边的鸣冤鼓。“南江饥荒,幸得宁家施粥相助,让百姓得以生存,放了宁家人!”“狗官当道,收受贿赂,你不配做这衙门主!”李乾元一番激动人心的说辞,终是敲开了衙门的大门。门一开,他就看到宁襄阳穿得单薄,跪在院中,衙门主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你,嚷什么嚷,信不信老子抄了你的家!”“宁家无罪!”“既然你觉得宁家无罪,想来是与她一伙的,那就也去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墙后的随安想要拔剑,李乾元微微地摇摇头,随后便跪在了宁襄阳身侧,冲她笑了笑,“襄阳,我来陪你了。”“但使今朝同淋雪,你我也算共白头。”作者有话说:----------------------提要改自“他朝若是同淋雪,你我也算共白头”粮食数量不可代入现实,仅是查过历史数据后做一个夸张处理,贪的真够多的(指指点点)李滇出生进度5旧梦前尘·真相大白院子里,四周的屋子将它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格子,雪花小小的,落在地上很快就会化,可在人身上,却能长久的保存下来。渐渐的,两人肩上、头上都积满了薄薄的一层雪,耳朵和鼻尖被冻的通红。宁襄阳声音中带着些歉意,“抱歉啊,元乾兄,你本来可以不卷进来的,是我们连累了你。”李乾元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桀骜地说:“不存在什么连累,况且你在这里,就算被罚我也乐意。”“你先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宁襄阳点了点头,“好。”“大约是一个月前,南江的庄稼似乎大规模出问题,长势甚好,却不结果。自那时起,便陆续有人投奔云锦城及附近的几座城池。”“前不久,南江一带全面爆发饥荒,且各地得不到粮食补充,渐渐的,附近城池不再接纳外来逃难人员,于是他们就只剩下了云锦城这一个希望。”“官僚对外宣称云锦城会一直接纳人员,只是进了城中或许条件艰苦。”“他们说的不假,即使进了城,也没有足够的粮食,官府起初还设立粥棚,只是渐渐的,粥越来越稀,里面甚至掺杂了泥沙。”“官府宣称粮仓里面的余粮已经所剩不多,且品质不算上乘,为了能多撑些时日,只能出此下策。”“可奇怪的是,城中富商却在此时高价卖粮,粮价比起此前整整翻了一番,并且入城的人越多,粮价越高。”“官府的人不出面压价,粮商们越发猖狂。”李乾元听到这里,有点疑惑,“那圣上不管吗?南江闹饥荒,应该是会派人来送接济的粮食吧?”宁襄阳遥了摇头,“此前我也以为如此,可我们等啊等,始终没有等来朝廷的粮。”“我们宁家不忍心看曾经繁华的城镇变得落寞,不忍看到城中百姓因饥饿而发生争执,于是我们宁家用自己的存粮,熬成粥,开设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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