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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天豹站在仰光国际机场的出大厅,手里攥着那张飞往曼谷的机票,指节泛白。他排了四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的时候,边检窗口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官员拿起他的护照翻了翻,又抬起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把护照放在一个机器上扫了一下,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对不起,先生,您不能出境。”
卢天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了一句“hy?”
官员没有解释,只是把护照推回来,按下旁边的按钮,叫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他们一左一右站在卢天豹身后,客气但坚定地把他从队伍里请了出来。
卢天豹站在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起飞,消失在南亚灰蒙蒙的天空里。他手里还攥着那张机票,已经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他是今天凌晨从城边区坐船出来的,先到越南,再转机到缅甸,打算从缅甸去泰国,再从泰国去欧洲。这条路线他十年前就走过,轻车熟路。但他没想到,十年前能走的路,今天走不通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简短的句子“你被限制了。回来吧。”
卢天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转身走出机场。门口的出租车司机一窝蜂地涌上来,用缅语、英语、汉语问他去哪儿。他推开人群,走到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几乎凝成了固体,粘在脸上,像一层怎么也擦不掉的油脂。
他在机场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抽了三根烟,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送我去最近的码头。”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回城边区的路比来的时候长了一倍。不是因为距离远了,是因为他心里堵得慌。船舱里又闷又热,他躺在窄小的铺位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隔壁铺位有个老头在打呼噜,声音大得像打雷。卢天豹把枕头捂在头上,但没用,那呼噜声像长了腿一样,直接钻进他脑子里,在里面打洞。
他想起高梦。那个女人,自了。她进去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说“豹哥,你等我”。他当时答应了,但现在,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等她?他又想起达诺微。那个俄国女人,他在一次地下拍卖会上见过她,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灰色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他们聊了几句,交换了名片,之后再没联系过。但他知道,浴室那个视频,是她的人出去的。他手里有贺志飞的通话记录,那是他让手下从运营商内部调出来的。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边区的码头还是那个码头,破旧的栈桥,昏黄的灯光,油腻的海水拍打着水泥堤岸,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卢天豹上了岸,没有叫车,一个人沿着海边走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黑色的幽灵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飘荡。
接下来的几天,卢天豹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躲在别墅里不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扔在抽屉里,电视也不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阳台上呆。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还在开花,香味从窗户飘进来,甜得腻。他以前最喜欢桂花香,现在闻到就想吐。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没有人来抓他。没有警察,没有法院传票,没有任何坏消息。网上的视频还在传,但热度已经降下来了,像一堆烧过的柴火,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高梦的事也在处理,据说她在看守所里很老实,每天吃饭、睡觉、放风,不吵不闹,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
卢天豹渐渐放松了警惕。他打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手下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两个字“快了。”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来了,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不出门,不惹事,公安暂时不会动他。
但寂寞这东西,比警察更难对付。
白天还好,可以睡觉,可以看电视,可以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呆。一到晚上,四面八方的安静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想起以前那些女人——高梦、小玲、还有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陪酒女。她们的脸在黑暗中一张一张地浮现,又一张一张地消失,像幻灯片。
第十天的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玫瑰花kTV,24小时营业,订座电话”。这张名片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给的,说这里的姑娘质量高,服务好,去过一次还想再去。他当时随手塞进抽屉里,现在翻出来,名片已经有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
他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甜得像蜜糖,腻得让人牙疼“您好,玫瑰花kTV,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是豹哥。”卢天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送两个妹子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女人的声音变得恭敬了一些“豹哥,您要什么样的?”
“年轻的,漂亮的,身材好的。别给我送那些歪瓜裂枣。”
“好的豹哥,您把地址给我,半个小时内送到。”
卢天豹挂了电话,把地址了过去。他从床上起来,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四十多岁,头还没白,肚子还没凸,脸上除了那道疤,没什么大毛病。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像很久没笑过了。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了。
卢天豹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两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一个高挑,一个娇小。高挑的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娇小的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扎成两个丸子,像动漫里走出来的小萝莉。
他打开门。两个女人看到他,同时笑了,笑容甜得腻。
“豹哥好。”高挑的先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豹哥好。”娇小的跟着说,声音软得像。
卢天豹让开身子,让她们进来。两个女人从他身边走过,身上带着同一种香水味,浓郁得像打翻了一整瓶花露水。他关上门,插上门闩。
“豹哥,您想先跟谁玩?”高挑的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姿态俏皮得像在撒娇。
卢天豹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一把拉住高挑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高挑“啊”了一声,但没挣扎,反而靠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衬衫上画着圈。娇小的站在旁边,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们两个,一起。”卢天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高挑和娇小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三个人纠缠着倒在床上。裙子、衬衫、内衣,一件一件地扔在地上。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白花花的,像三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事后,卢天豹躺在床上,左边是高挑,右边是娇小。两个女人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豹哥,您好久没来了吧?”高挑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
“那您以后常来嘛。我们那儿新来了好几个姑娘,都年轻,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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