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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永宁踏了一半的脚旋即收回,奔着马车而去,月光下狰狞的面目十分可怖,听着身后越发紧迫的脚步声,心弦遽然绷紧了,再也不敢松懈。
身后强劲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冷风呼啸在耳边,沈永宁暗道不好,却不想那冷箭似乎恰恰失了准头,落在他前后左右,将他骇在当地无法动弹。
最后一箭转瞬而至,擦过他肩头,血珠飞溅成线,跟随飞出去的剑身钉在不远处的车身上,强悍的杀意,惊的马往前跑去,露出其后的一行人。
沈永宁此刻明白,孟青山是对他起了杀心的,可他九死一生,岂会轻易认命。
“二皇子,在下受人欺瞒,迫不得已,藩王余孽盘根错节,愿坦白认罪。”
沈永宁双手举在身前,在箭矢弹丸之地内双膝跪地,高呼认错。
凌子湛眉峰皱起,对如此没有气节的人十分不喜,他侧首看向二皇子,牵引缰绳的手握紧x,显然在思索。
“此人奸邪,说不得为了逃脱罪名胡乱攀附朝廷忠臣,无法辩驳,反而惹了麻烦,皇兄,可要慎重。”
沈永宁当初曾听定西王评价二皇子此子心思深沉,就在一瞬间,想到若是他将所知奉于二皇子面前,做一个谋士,再趁机助一臂之力,那以后谁又能说得准。
可见二皇子明显动心,被人横生打断,不由得咬咬牙,跪过箭身,衣服划开,内里皮肉绽开,十分可信,“二皇子,在下所言句句为真,愿指天发誓。”
凌子周没有应答,但侧首对着凌子湛道,“若是将藩王余孽一网打尽,也算为父皇解忧,岂因麻烦就当不知。”
“可”
凌子周不耐,摆手阻了他接着说下去,示意沈永宁往前来。
沈永宁一脸喜色,立时要献上诚意,“二皇子,您只要保我一命,当初藩王宝藏军马,我拱手奉上,且我胁迫此人,都有苦衷。”
山石之上,孟青山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口如坠了块石头般,他错眼看了一眼山石之下躺着的人,冷淡的月光将她脸上道道划痕照的清晰。
为了他们落到了如此险境,他们居然能自若将人拉拢到身前。
孟青山眼睫垂下,遮住了浓重的思绪,手下意识将弓拉满。
凌子周余光看到了,却下意识没有提醒。
刹那,一股疾风,对着蹒跚而去的人冲来。
凌子周张口阻道,“慢!”
事已晚亦。
青璃全身似被碾过一样疼痛,可意识模糊漂浮,只能默默承受着无法转醒,偶尔耳边响起一阵啜泣声,她皱了皱眉,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醒时,一时恍惚,不知天地岁月几何。
江月和华英嬷嬷簇拥到床前,又哭又笑,青璃环视了一圈,这是又回到了静思殿。
华英嬷嬷反应的迅速,吩咐江月端了一盏温水,给她润了口,才小声道,“小姐,是”
华英嬷嬷斟酌着话,最后又想和小姐什么关系,便直接说道,“那贼子想投靠二皇子,被将军一箭穿喉而过。”
听到沈永宁这次彻底死了,青璃微松了口气,可想到若是二皇子真收留了沈永宁,时刻如狼环伺,到底是外人,不放心。
青璃想法一起,就怔住了,孟青山也晓得此事,为何她从未将他当过外人,许是他一直以来,便将她心底所担忧的,所恐惧的,消灭殆尽。
可如此,会不会给他招惹麻烦?
英粹宫中,玉玦回禀青璃小姐醒了,哭的双眼红肿的凌舒瑶,闷头就冲了出去。
穆妃肩膀放了下来,凌子湛抬眸看了过来,许久未进宫,母妃连着妹妹都好似紧张了起来。
“你见过青璃吗?”
“孟青山的表妹?”凌子湛摇了摇头,孟青山将人杀死后,连个解释都没有,转身回了山下,大氅包裹着,十分小心,连个头发丝都没漏出来。
事后特意寻了个马车,本一心打算送回孟府,可瑶儿在城门口接上,抱着不撒手,孟青山冷漠看着,只淡淡道,“若不是她,该是你躺在这里。”
他想,但凡瑶儿不是公主,说不得就要被孟青山驱赶走。
他可是连着二皇子的面子都不给的。
“她救了瑶儿,以后你要注意些,她遇到难处必须伸手相帮。”
凌子湛犹疑地打量母妃,母妃从不插手外面的事情,如此牵肠挂肚这是第一次,只当是为了报恩,他点了点头。
静思殿内,青璃听着凌舒瑶呜呜哭声,感动之际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手,她们两个是连着血缘的表姐妹,对于青璃来说,凌舒瑶无比珍贵,如果谁来面对沈永宁,青璃想她是最合适的。
柳暗花明,这已然是最好的事情了。
052小小虾米,搅弄不起风云
唐书卿自从当初留了口信,便被德妃遣她带着三公主去了别宫,那里温泉药浴能解三公主体弱多病之症,昨日刚回来,便听到如此的事情,此刻也是泪雨涟涟。
青璃刚刚安慰好唐书卿,此刻再见凌舒瑶,小声劝道,“再哭就没法见人了。”
凌舒瑶小心抱着她的手,呼了呼,“还疼吗?”
“不疼,只是看着吓人。”
身上大片青紫,如何不疼,她这样更是惹得凌舒瑶泪花四溅,“那贼人用刀胁迫,我岂能拉你入火坑,只是没想到我被打晕后,珍珠胆小诓了你来。”
话中全是悔意,“还有你,做什么要逞强,还要和我一命换一命,我的命珍贵,你的命也宝贵,若是你出了事,我都想好要做姑子去了。”
“幸好你回来了,那贼人该死,孟青山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只看他救了你回来,以后不那么鄙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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