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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林母声音放得很轻。知女莫若母,其实中午那会她就看出来了。林安安喂着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见母亲担忧的眼神,便摇了摇头,扯出个轻松的笑:“没事,就工作上遇到点小麻烦,我能处理。”她不想让母亲担心,便低头逗弄壮壮,“你看他,喝个奶都这么使劲,长大肯定是个有力气的。”壮壮像是听懂了似的,忽然松开奶嘴,“啊咕”地叫了一声,奶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林安安连忙用手帕擦干净。“你呀,就知道欺负妈妈。”林安安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心里却软得像团棉花。生命里突然多了这样一个柔软的牵挂,有些茫然,又充满幸福。林母让林安安睡下,孩子就睡在两人中间,“你爸要是看到壮壮这么结实,得多高兴。”“嗯。”林安安偏头看着壮壮,小家伙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指,正昏昏欲睡,小眉头偶尔蹙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起了记忆中的摇篮曲,声音轻得像羽毛:“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壮壮的呼吸渐渐均匀,小嘴还保持着吮吸的姿势,小胖手软软地搭在襁褓上。林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灯关了,“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妈,您也睡。”林安安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小身子,就轻轻环着他,只觉得这温软的重量是最好的治愈。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军区大院里巡逻兵整齐的脚步声。壮壮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身子往她怀里拱了拱。林安安低下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吻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所有的疲惫与烦忧,都在这亲子相依的暖夜里,悄然融化成了绕指的温柔。首秀六月十日。西北部战区陆军前卫文工团,将为西北军区的战士们汇演。首创的舞台剧《坑洞里的血梅》,将正式登上舞台。林安安等人自然在观众行列。这次演出可不仅仅是文工团的成绩,也是《脊骨》这本书的后续影响力。“嫂子,走啦~”“来了。”赵香君留在楚家看孩子,顺便看门。林安安带着林母和明兰明宇出门,顺便还要去大门口接刘编辑三人。陆清给留的位置依旧很好,就在第二排正中间。时间一到,大礼堂的穹顶吊灯骤然暗了下去,台下众人也立马噤声。三百余名战士挺直腰杆坐在长椅上,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那里垂着一幅墨绿色的幕布,上面绣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在追光灯下泛着微光。“全体准备——”报幕员的声音突然炸响,“请欣赏前卫文工团首创舞台剧《坑洞里的血梅》!”幕布“唰”地升起,露出硝烟弥漫的战壕布景。舞台中央,饰演通讯兵的潘国洋在“弹坑”里,用手死死捂着受伤的腹部。聚光灯突然聚焦在他染血的手上,背景音乐陡然变得急促——用音效模拟炮弹落地的轰鸣,每一声都让台下战士的脊背挺得更直。一枚“手榴弹”滚到了他脚边。饰演敌军的演员嘶吼着冲上来,刺刀尖几乎要戳到他咽喉。“卧倒!”台下突然有战士本能地喊出声。林安安的心猛地一提,却见潘国洋非但没躲,反而扑向“手榴弹”,用身体死死压住——这是全剧的第一段高潮,他身下藏着的爆破装置“嘭”地炸开,彩色纸屑混着烟雾腾起,瞬间将他吞没。“班长!”饰演新兵的演员哭喊着扑过去,却被“气浪”掀翻在地。追光灯缓缓移动,照见烟雾中挺立在侧的通讯电台,它沾着“血迹”,在硝烟中被一只手稳稳拖住。紧接着是熟悉的一幕幕,通讯兵的英勇故事再次被展现……台下静得可怕。林安安看见第一排的郑军长抬手抹了把眼睛,身旁年轻战士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指节捏得长椅扶手吱呀作响。“血梅啊……生在坑洞里,长在弹壳边……”略带凄凉的歌声从烟雾中传来,带着血沫般的沙哑,“军魂留下的殷红,终会回西北的土地上……”最后一句歌声伴着最后一幕落下。掌声突然如雷般炸开,震得礼堂的玻璃都在轻颤。林安安眼眶忽然就热了,也跟着众人鼓掌。“演得太好了!”林母一边说一边直抹泪。大礼堂的顶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里浮动着未散的舞台烟雾。楚明兰攥着林安安的手,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嫂子,那个通讯兵扑到手榴弹上的时候,我听见后面的哥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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