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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阿——”老头子拍着自己的膝盖,一字一顿地说:“老夫真的是被冤枉的。”
“冤枉?谁冤枉你呀?欲加之罪?谁要给你欲加之罪啊?”刑部尚书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时候督察院的顾大人伏靠在桌前,和颜悦色地讲话了。
“耆善啊耆善,到如今你就不要再嘴硬了。”他看着耆善时脸色特别的温和:“且不说那两个刺客在供词上说得那么清楚详细,就算你真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是冤枉的。那你窝藏此刻的罪名,也是逃不了的——你不就是想活条命么?这一条,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他轻轻在桌上点了四下,都点在生不如死四个字上。
言罢,他翻开手边的那本厚厚的账本,手点着泛黄的页面上。
“这,可是你府上管家手里买卖家奴的明细。我们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全查了。”说着,他把那本账本猛地甩了出去,整个账本在耆善脚下狂卷成一堆。耆善却在闭目养神,听了声响也不动一下眼皮子。
顾大人继续说:“光绪三十四年六月初八,你买了奎永。光绪三十八年腊月初三,你府上由买进了庆安。宣统三年十月二十八,你又买了……他们在你府上的日子可呆得不短啊,老爷子,你敢说你一个都不认识??”
“这买卖家奴的事儿,从来都是底下人去办,老夫一向是不过问的。”
顾大人听后,笑了。他偏脸对刑部的鄂大人耳语了几句,再转过脸时已是满脸肃然了。
“来呀。”他的声音压低了仍透出了有杀气:“把人给我带上来!!”
刑部尚书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他身子后靠,指尖轻轻点着眼前红木的案子,口吻近似叹息地说:“耆善啊耆善,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阿——”
渐渐地,从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镣拖地的声音。
这声音一下又一下,由远至近,也越来越响,好像这每一步都是踏在人的心上,听得教人瘆得慌。
终于,那扇铁栅栏门开了。一个满身血污,蓬头垢面的犯人出现这门口。此人已经是伤痕累累了,要不是身边左右的士兵一边一个夹着,他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庆安,”顾大人这上面威严地问:“你好好看看,你家主子是不是在这儿?”
犯人强撑着抬起自己那张脏得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脸,缓缓地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唯独看到耆善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
“王爷……王爷……”他张着自己黑漆漆的手指,口里念念有词:“王爷……”
耆善面无表情第看着他,但眼神中的情绪已经开始复杂了。
“你说我是你主子?”老头儿慢慢第说,声音很平静。
“王爷,您可不能不认奴才啊……奴才可是给您卖命,才落到现在这副田地啊……”说着,他哭出声了。
润名看了,眉头微蹙。他低头与旁边的几位大人谈了几句,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过程太长,要尽快切入正题。
于是刑部尚书再次开腔了。
“庆安——你把那日在刑部大牢里跟本官说的话,再说一遍。好给你们甲老爷子提提醒……”他是想来个当面对质。
耆善也很感兴趣地看着他,“你说说看,我都怎么教唆你们谋害当今圣上的?”
他的眼睛里是局外人才有的情绪。
“那,那一日,是十月初七,”庆安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大爷家的小少爷果满月,那
天好多大人都来了……”
他的眼睛下意识地偷瞟了眼座上的那几位,润名也注意到,那些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您还特意让人请了四喜班子来压场,您爱听……”
“呵,”耆善听到这里一笑,他对着高高在上的主审们说:“是有这么回事儿。”
接着他转过脸,从上到下把庆安打量了一遍:“没想到我的事,你小子心里倒是有一本细账……”
“这么说你是认了?”顾大人捻这下巴上的那撮胡子问。
耆善看都不看他,继续问庆安:“你是何时进的府?”
“光,光绪三十……”
还没等他说完,坐在主位的鄂大人突然怒不可遏地棒喝一声:“耆善!!到底是你审案。
还是我审?!本官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案子,是御案!皇上亲自督查的!!这里面所有的证
据供词,全是圣上亲自过的目,可谓是铁证如山!你就不要在这里白费时间,跟我们耗了,还
是快快招了才好!”
“既然已经‘铁证如山’了,你们还要老夫的口供干嘛?”
“那是当今皇上圣明!”鄂大人把收举过头顶,拱着手道:“皇上是要你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怎么死的!!”
这一次,耆善再次笑出声了。而这一连串的笑声是怎么制也止不住的。把他们那些审案的笑得一愣一愣的,都感觉到了他笑声里的寒意。
姜不愧是老的辣。
在他们还没晃过神时,耆善突然站了起来,拖着脚镣走向那给笔不停的书记面前,冷不丁
抽走了他手上的笔。书记吓了一跳,惊愕第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嘛。
在座的大人也是个个大惊状。一直慈眉善目很沉得住气的顾大人,也猛地站起来,指着他
大喝道:“耆善!!你要干什么?!!”
耆善冷冷看他一眼,手捏着笔端,在那张纸上画了一笔。
然后他才转向他们,说:“你们,去跟皇上说。耆善这老头子认罪了,要杀要褂,随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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