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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真正的野心家,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她到底有几副面孔。
拓跋焰的大发雷霆,让蛮奴们感觉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可是这位刚刚爬上至高皇座的女皇,上一瞬还在怒发冲冠,下一瞬脸色就平静了下来,仿佛一场暴风雨戛然而止。
接着,以头触地的蛮奴们,听见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
好一会儿,他们才敢吐出闷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慢慢抬起头来,惊魂未定地看着门口还在飘动的皮毛帘子。
他们完全没想到,强壮的像头狮子一样的蛮皇,突然就得急病死了,更加没想到大将军须卜射日居然投靠了贵妃,更更没想到,半步蛮神居然默许了这一切。
短短七天的内乱中,蛮皇的死忠都被秘密杀掉,皇后乌兰娜拉的亲信俱皆铲除殆尽,铺满玉石的王庭大殿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往昔兄弟相称的部族,一夜之间拔刀相向。
直到乌兰族族长对着神女峰起誓,表示愿意遵拓跋焰为皇,这场血腥杀戮才终于平息下来。
赫连族和他们扶持的皇女拓跋焰成了最大赢家,乌兰族则从蛮族最强盛的部族,跌落成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你强大时,人人敬仰,你弱小时,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乌兰族的漂亮坤泽,被其他部族趁机掳走不少。
可是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不住地向神女峰祈祷,有朝一日重回巅峰,必将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蛮卫们凶神恶煞的呵斥声。
“皇太后驾到,闲杂人等滚开!”
帘子一角闪过端坐在凤驾上的绝色身影,锦衣华服,珠围翠绕,乌发云髻,红唇雪肤,端地是美艳不可方物。
正是皇太后赫连敏。
蛮奴们慌忙又顿首下去,五体投地,以最高的礼仪恭送这位权势煊赫的太后。
匆匆离开王宫大殿的拓跋焰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后远不是那副花容月貌展示出来的柔弱,甚至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毒。
她不止毒倒了半步蛮神,还以雷霆之势毒杀了蛮皇,接着又悍然发动政变,挑动十大部族内战,不止屠尽了所有敌对势力,还将自己顺理成章地推上了皇座。
事情就是这么玄幻。
母后不止比自己想象中做的更绝,更狠,更毒辣,还比自己想象的速度更快。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她没有杀掉半步蛮神,而是将他关押在了神女峰的秘洞中。
拓跋焰率领亲卫队,连夜赶去了神女峰。
吩咐所有人留守洞口后,她独自走进了秘洞深处,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只有洞穴最中央的位置,裂开了一丝缝隙,上方透出一丝天光,顺着缝隙,不住往下滴答水,水滴在下方溅出一个石坑,坑中已经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两名聋哑的少年蛮奴正跪在水潭边,恭迎她的到来。
拓跋焰走到蛮奴面前,任由他们亲吻了自己的靴子,而后微微抬高下巴,看着洞穴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正是关押半步蛮神的地方。
她只看了一眼,就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半步蛮神醒来了,正在阴恻恻地盯着她。
毒倒了半步蛮神后,他就被关进了这里,再也没见过任何人。
两个蛮奴奉命在此,每天都会定时给他喂下足量的软筋散,确保他不会恢复实力,与此同时,洞穴被灌注了烧红的铁水,和那些坚石凝固在一起,铸造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囚牢。
不止如此,他的四肢和腰身都被坚固的玄铁链牢牢锁住。
铁汁筑造的牢房,只留下了一道仅供孩童般的瘦小身躯钻入的牢门,方便蛮奴每日钻进去喂食软筋散,投放食物,清理便桶。
拓跋焰心跳开始加速。
没人不害怕半步蛮神,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洞穿她的脑袋。
何况她才坐上皇位,压根不想死。
但是,她想赌一把。
她强忍着恐惧,一步一步走到了牢门前,示意蛮奴将牢门打开。
这是她的示好。
接下来,她开始表演了。
“蛮神,朕亲自来见你了。”
里面黑漆漆,没有一丝声音。
但是拓跋焰知道,半步蛮神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甚至感觉脊背正在发寒,冷汗从汗毛中一点点渗透出来。
“朕生来便是庶女,父皇的宠爱得不到,皇兄的荣耀得不到,皇位更是得不到,甚至就连选择联姻对象的自由都没有。”
“六岁那年,拓跋雄鹰向我们一帮庶子庶女展示父皇赏赐给他的海东青,我因为好奇,偷偷摸了一下海东青的爪子,就被他狠狠打了一耳巴子。”
“其他兄弟姊妹没有一个人来扶我,甚至没有人看我一眼,他们都争着抢着讨好拓跋雄鹰,一边向他献媚,一边朝我吐口水。”
“临走时,拓跋雄鹰还走到我面前,用靴子踩住我的脸,警告我:妃子生的赔钱货,只配给本王提鞋。”
“那时候我就知道,权力是个好东西,但是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得到权力,我开始拼了命学习讨好人的本事,学习怎么献媚,怎么搔首弄姿,怎么阿谀奉承,怎么讨拓跋雄鹰和父皇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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