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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琴明月踏上新的征程时,林燕然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司马胜。
司马胜没有在大帐里面,而是独自一人立在高高的山岗上。
她打着马,慢悠悠地踱过去。
亲卫队守在山岗下,面容肃整,执刀而立,形成了两排肃穆庄严的队列。
她抬头看了一眼。
司马胜独立其上,身披金甲,腰悬长剑,肩罩宽大的黑色披风,草原上的劲风将披风鼓舞起来,在她身后不住翻飞。
金色,是极为夺目的色彩,在斜阳的余晖下,金色铠甲越发显得光芒四射,可是穿在她身上,丝毫不违和。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个人便站出了气吞山河、定海柱国之势。
夺目的金光和飞扬的披风,都被她身上那股稳如泰山的气势压住,变成了她的陪衬。
林燕然打马来到山岗下,下马,慢慢走了上去,一直走到和她并肩站立的地方。
夕阳下的草原,从脚下的山岗无尽延伸,像是绿色的地毯,一直铺向地平线的尽头,辽阔且壮美。
“林燕然?”
司马胜这时出声,同时转过脸来瞧着她。
林燕然也转过脸去,注视着她。
“杨月生?”
两人问完,同时沉默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再说话。
忽然,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好。”
司马胜连道了两声好,锐利的目光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底流露出来欣赏之色。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燕然笑着冲她抱拳:“大将军谬赞。”
很轻松,很随意的姿态,坦坦荡荡,又泰然自若,丝毫没有因为她是位极人臣的大将军而有丝毫紧张。
司马胜的眼神定在她脸上,眼眸轻轻一闪,精光乍现,锐利无双,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也于刹那间流露了出来。
林燕然没有对她行下属礼,这让她有一丝不悦,不过不严重。
因为她感觉出来,她不行下属礼,不是少年人的那种桀骜不驯,就是单纯地不想行礼,就算面前是个皇帝她也不想行礼。
她对林燕然的了解,比龙渊国大部分人都深入,她知道她为神瑶国北伐之战的各种细节,也知道她在有琴明月即将要册封她为皇后的前夕,毅然决然地带着自己人一走了之。
这样的人,不肯对自己行下属礼,不是太难接受。
她微微眯着眼眸,似是不经意般问了一句:“不喜欢跪?”
林燕然坦然道:“不喜欢跪。”
她两辈子,也就跪过有琴明月,但也到此为止了。
她不会再对任何人下跪。
司马胜凝眸,看着她。
林燕然利利落落站着,神态自若地和她对视。
片刻后,司马胜谓然一叹:“难怪传奇大医师会收你为衣钵传人,既不想跪,便不跪。”
她没有过多在意这个细节,转过身去凝视着西方。
橘红的金乌已经坠落到地平线上,黑夜即将到来。
“此战,有何感悟?”
须臾,司马胜再次问道,语气多了份凝重。
林燕然和她一起看着西边的天地,平静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司马胜眼底精光一闪,脸上的神色霍然变得感慨无比,竟是抚掌叹道:“说的好!”
“多少人都惦记着我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羡慕我身为大将军的风光与荣宠,却不知道这个位置代表着千千万万将士对活下来的渴望,也代表着千千万万百姓对团圆的渴望,他们把命交给了我,与他们的命相比,荣耀实在是轻之又轻。”
林燕然看了她一眼。
司马胜在龙渊国的名声很差,朝中大臣都在说她挟兵自重,专权跋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有些人说话,你能感觉出来装和演的成分,但是司马胜这番话,说的发自肺腑,连她都有所触动。
不过,也不排除她比较会装。
她没说话。
司马胜挥了下手,示意她一起下去。
两人来到山岗下,亲卫早已牵来各自的马。
司马胜翻身上马,道:“走,随我去个地方。”
说着一马当先,身后亲卫云集景从,追随她朝着草原之西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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