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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篱终是挣脱了衣袖牵绊,“我去问忠爷想法子。”
辗转一圈,管家阿忠为她指路到少夫人这边。屈篱不想受嗟来之食,硬着头皮又熬到入夜去求管虞。
微雨浓雾,潮气沾湿外衣。
心底里似乎惊慌于这般天气,回廊下的阴影蒙头疾走,很有心得的隐蔽前来管虞泛起微光的房前。
“啪嗒啪嗒啪嗒。”屈篱在管虞檐下踩水坑,试探里头人的动静。
纪露白披衣下地,回首笑看那灯下姑侄俩相融的温馨剪影,她只当是有小鸟来访,拉开门却见一只贼眉鼠眼的禽兽。
“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
屈篱扯着嗓子,调门比她还高。纪露白只怕她夜闯管虞闺阁的事闹个人尽皆知,将她一把扯进门。拢着外衣瞪她,“不是你说贫者不受嗟来之食的么,怎么又求到管虞这了?她收留你们娘俩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别得寸进尺了!”
红着眼睛深呼吸,屈篱冷哼一声,将掌心里的零钱都揉皱了,她侧身将纸票拍在桌上,随后转向内室方向深深鞠躬,“叁小姐,从前是我不好多番叨扰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您的情谊,我会记一辈子的。”
纪露白嗤笑,“是谁不放过谁呀,你尽快去看看脑外科吧。”
大眼瞪小眼。
内室有温柔到陌生的女声与童声交谈一二。就在屈篱疑惑于房间里还有另一个温柔女人之时,管虞拨开珠帘走出来。
她的睡衣恰好是天青色,与披肩的墨发、乃至夜雨天般配无两,披光而来的身影温柔极了……屈篱甩掉了不切实际的念头,喉咙一滚,屈膝便跪倒在她面前。
“叁小姐,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孩子。”她心底不忿,却是按照母亲耳提面命的以卑微角色央求。
沉默。唯有沉默。纪露白惊大双瞳眼扫来回。
胸腔里心跳不受控制,脑子里混乱闪过争吵与瓷器碎裂声,模糊的视线里是娘亲夺门而出拥住自己,那怀抱只一瞬,娘亲起身含泪而出……
屈篱抬头,彷徨眼里蓄满了泪。
她道出记忆深处的一句央求:“求求你了,孩子离了你要哭要闹,我没法子。”
她向管虞表露哀求。管虞抱胸站着,眼底无波,“你家孩子要吃奶,不若将你原配请回来,一家人相守安生度日。”
屈篱倏然抬头,沉着脸起身,攥着拳头向前一步。
纪露白近到管虞身边。
珠帘“哗啦啦”地脆响。小身影从身后靠近。“姑姑,天凉。”新正抱着大人的外衣小跑出来,管虞回眸墩身时候已然笑得倾世温柔。
屈篱含着怨气,很后悔又说错话惹恼了管虞。她不该又真情流露讲出这句实话的——“你是因为这一大一小,不要子归的么?”
后来她体会到了,管虞姘头“曲期年”的擒拿加踢脚比管虞更残暴。
屈篱得以挣扎,身又在院外了。她杵了片刻发觉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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