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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琪一颗心给悬到了高空似的,就怕从?那大夫嘴里说?出什?么噩耗来,抖着声音问:“怎么了?不、不大好吗?”
那女大夫又换地方听了几下,这才摘了听脉器道:“你小姐是不是弄错了,我看你并没?有怀孕啊。”
这句话非同小可?,简直要把这一桩大事故,这段时间以来的憋闷争吵和眼泪,都?定义为一场闹剧了!不说?白瑾琪,连白瑾瑜都?愣在了当场。好一会儿,白瑾琪才恍惚着呢喃了一句:“怎么会?”
那女大夫望了她一眼,说?:“我是用仪器听的,还能有错吗?你小姐就是没?有怀孕。”连神情?也带上了无奈好笑,似乎在说?“到底是年轻人?,做起事来稀里糊涂的,连怀孕这样的大事也能弄错”。
还是白瑾瑜最先?回过神来,激动地鼓了一下掌道:“太好了!这是老天?保佑,你和孩子,谁也不用遭罪了!”
随后,在那女大夫的建议下,又带着白瑾琪去看了看胃肠科,说?不规律的饮食或是情?绪紧张,也会导致癸水不来。要是节食久了再大鱼大肉,难免就有恶心呕吐的症状,胃也是要出毛病的。
这之后,白瑾琪就跟被抽了魂的提线木偶似的,跟着白瑾瑜一连去了好几个诊室,医生说?了什?么,全然没?听进耳朵,只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远远近近地回响着:“你没?有怀孕,都?是你自己?吓自己?呢。”
这一颗忽上忽下悬了那么久的心啊,终于终于,这一次是彻底地落地了。
白瑾琪魂不守舍地被提溜了一路,坐回到车上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场乌龙啊!这一场闹剧啊!为着这个莫名其妙臆想出来的孩子,自己?担了多少害怕,咽了多少的眼泪,又看透了多少人心:郑家树没?有担当,每每都?回避自己?的话题;陈芳藻没?有责任,再一次抛下自己转身就走,最后还是只有——
白瑾瑜坐在旁边,拿这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小妹妹没有办法。她当惯了运筹帷幄的角色,反而不太会温柔那一套,哄也不知道怎么哄,只能生硬地安慰了一句:“哭什么,这不是件好事吗?”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怀里一沉,原来是白瑾琪整个人?扑到她怀里,干脆抱着她哭了。
白瑾瑜一时僵在原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和白瑾琪,从?来没?有像这样拥抱过,毋宁说?,她就不是可?以轻易和别人?拥抱的性?格。回想她们从?前的日子,不服气过吵闹过也针锋相对过,实实在在的,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彼此贴近过。
白瑾琪从?前总说?她更亲近白瑾璎,老是想把自己?排挤出去。白瑾瑜扪心自问,这话其实没?错,白瑾琪总归有一个陈芳藻,姐姐再亲近,还能比得过亲妈吗?
但现?在她却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有着两个妹妹,手心与手背,哪个都?重要。
在白瑾琪嚎哭一阵后,终于略显笨拙地抬起手,拍着这个小妹妹单薄的肩背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白瑾琪这一哭,好比用眼泪把所有郁结的坏情?绪都?冲走了一般,第二天?除了眼睛有点?肿,整个人?可?谓精神焕发。此前对学校的恐惧情?绪,也尽数没?有了,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校门。
但饶是她神经?大条,还是觉察到周围的气氛不大对劲,似乎总有人?在背后窥视指点?她,随后又掩着嘴窃窃私语。在教室里是这样,到了戏剧社排练的时候,又是如此。
这件事要是放在两天?前,白瑾琪一准心虚到崩溃的,可?她如今正是甩开?了最重的包袱,格外的坦荡磊落。当下在两个女学生说?小话的时候,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到底在说?我什?么?有什?么意见,不如当了面大声提出来。”
那两个女学生想不到她如此直白大胆,一时倒愣了,双双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白瑾琪便不大高兴,拧着眉头道:“既然自己?也知道是说?不出口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瞧着也闹心。”
那女学生被白瑾琪撅了这一句,格外不服气似的,涨红了脸,很硬气地回嘴道:“我、我是说?不出口呀,横竖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为着她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周围排练的学生大都?停下了手上的事,要么伸长了脖子远远地观望着,要么干脆靠拢了围过来,个个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态,想必对于这件事,都?是心知肚明的。
白瑾琪最厌烦受制于人?了,谁要想控制她,即便是白瑾瑜她也敢对着干。干脆撇开?那两个女学生不管,转而向周围的众人?一摊手,道:“哪一位能来给我解惑呢?”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又骚乱片刻,终于有一个毕业班的女学生,端了很威仪的架子道:“白同学,有传闻说?你怀孕了。最近这段时间你情?绪低落,又被人?瞧见过在厕所呕吐,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这是不是真的呢?”
大概是有了这个发言的领头羊,人?群里顷刻间冒出许多附和的声音。
有的说?:“这年头固然有人?结婚很早,可?就我所知,白同学还没?有结婚吧?”又有人?说?:“这么多表征都?对上了,我看八成是真的。这事儿多么不光彩,她倒好,还上赶着去问呢!”
一时间,拿什?么眼色看白瑾琪的都?有,连带着那两个女学生都?觉得自己?占理,将腰杆子挺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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