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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三岔路口,道路旁边有一处茶摊,四根柱子支着一顶苇席做的简易的凉棚,下面摆了四张木桌,几条长凳。此时并没有客人喝茶,只有一个七旬老汉,身穿粗布麻衣,腰上系着一根草绳,满脸皱纹,弯腰驼背,蹲在灶台边,正在用手里的破蒲扇,缓慢地扇着风,烧着开水。
公孙毅让大家停下喝口水,他肚子有些不舒服,一个人钻进了小树林。那卖茶的老汉见来了这么多人,喜出望外,连忙擦拭桌子,端来几盘瓜子,犹如招待贵宾一般招呼众人坐下,一面沏茶倒水,一面与大伙说话攀谈。
大伙刚坐下不久,从双阳岔路口的西边来了一伙保镖的人马,能有四五十人赶着十几辆大车,上面装的箱子,用黑布蒙着,每辆车上插着三角形的小黄旗,旗上绣了一个红色的“吕”字。最前面还有一个人扛着一杆青色的大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万通镖局”。在车队的后面,还有八个骡驮垛子,鼓鼓囊囊的,里面也装着不少东西。
只见这群人个个头上扎巾,身穿号扻,手拿刀剑,十分的整齐。
领头的是个年轻小伙,骑着一匹白马,鸟兽环上挂着一杆银枪。这小伙长得这个精神,高高的身材,宽宽的肩膀,细眉朗目,粉白的脸庞,高鼻梁,小嘴巴,腮帮有一对小酒坑,看着年纪不过2o岁,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红绸裹袖,绿丝绦扎腰,斜挎宝剑,是威风凛凛,意气风。
这群人来到茶摊前勒马站住,只听带头的那个年轻人在马上高喊道:
“老头,可还有凳子拿几条过来,我和兄弟们喝点水歇歇脚。”
那老汉赶忙过来,点头哈腰,陪着笑招呼道:
“几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小摊已经坐满了,不然你们先稍等一会,等这些客爷喝完了你们再坐?”
那年轻人是个急性子,闻听此言,把脸一沉:
“什么?没地方,让他们快点喝,你现在就给我们沏几壶茶,快点,兄弟们嗓子都冒烟了。”
说完一翻身,从马上跳下来,把马拴到旁边的树上,迈开大步进了茶摊,身后有几个人也跟了进来。
他现秦泉一个人坐了一张长凳,过来也不客气,嘴里嚷道:“小子,往里挪一挪。”说完,一屁股就坐了上去,挺胸抬头,好不威风。
秦泉见来人如此霸道,心中不悦,可嘴上也没说什么,屁股稍稍往旁边挪了挪。跟他进来的几个人有的找地方坐下,有的站着。
那老汉急忙给他们沏茶。新来的年轻人和秦泉坐在一起不要紧,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原来这二人长得都十分帅气,秦泉年纪轻轻,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很招人喜欢,那年轻人长得也不差,二人可以说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不大一会儿,那老汉将茶水沏好分别给众人倒上,又端来几盘瓜子,放到桌上,只见新来的年轻人先是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又抓了一把瓜子,嘴里一边嗑着一边问身边的秦泉:“兄弟,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从榆树村而来。”秦泉回答道。
“哦!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晚太平镇的里正何大人府里招了山贼,不光抢走了好几千两银子,就连何才何大人也被那些山贼杀了,那些山贼也够狠的,前后杀了二十几口人,临走还放了把火,真是可恨。这年头山匪毛贼多如牛毛,官府年年剿匪,怎么就杀不净了呢?”
秦泉听他左一句山贼右一句山贼,心中大为不悦,开口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为何如此记恨山贼?也许里正之死事出有因,你不晓得内情还是不要妄言才是。”
那年轻人心高气傲,听秦泉有训斥之意,把脸一仰,冷笑道:
“我乃北平幽州人士,姓吕名延卓,幽州城最大的镖局万通镖局就是我们家开的,前些天我家接了一趟镖,看到没有?”他用手一指身后路边的十几辆马车,接着说道:
“就是这些东西,要押送到河西府,沿路之上,总有些不开眼的山匪毛贼,想要打我们的主意。可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哪个不被我打的落荒而逃。不是我说大话,在我枪下能走几个回合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这小子说话也太狂了,一看就是刚出来行走江湖,缺少社会经验,像他这种人早晚得吃大亏。
秦泉也是小伙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脾气也暴,哪能听得这样的大话,当时就站了起来,对着吕延卓怒目而视,就想出手教训他一顿,可是一想到临来之时,叔叔秦明的嘱托,强把心中的怒火压了压,又坐回凳子上,把头转向一旁,气囊囊的不去看他。
要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对面坐的曹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不爱听吕延卓的话,也想出手教训他一顿。可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去了也是白挨揍的份儿。后来他现秦泉也生了气,以为他会出手,不想他站起来又坐了回去。曹德心中暗想:“一个目中无人在这说大话,一个在碎石山用枪扎我,你俩打一仗正好。”眼珠一转,冒了坏,对着秦泉说道:“小老弟,我看你的枪法不错,怎么遇到高手不敢动了,合着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这样的草包罢了,遇到了能人,你就熊了,我看你干脆上那边猫起来,别在这坐着了。”
秦泉本来就十分生气,被他一将,哪里还能受得了?当时眉毛一竖,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众人一跳。只见他往起一站,手指着吕延卓大声说道:
“哪里来的狂徒?好大的口气,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我看你也使枪,刚好我也使枪,咱俩比划比划,你敢不敢和我过几招?”
“好啊!正好这两天我手痒呢,你说怎么比?”吕延卓也站起来大声叫道。
“当然上马比枪了,在地上比拳脚有什么意思?”秦泉答道。
“好了!正合我意,来吧!”吕延卓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众人一看这二人喝着茶就要动手,不明所以都过来劝阻。秦安没和弟弟坐在一起,见二人要打架,连忙快走几步,过来一把拉住秦泉,苦口婆心地说道:
“小弟不要惹事,临来之时,叔叔是如何交代我们的,你忘了吗?如今遇事躲避还来不及呢,你怎么还无端招惹麻烦!”
秦泉也来了犟脾气,一甩胳膊,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小子也太狂了,今天我非让他吃些苦头不可!”
说罢,他如同一阵旋风一般,甩开秦安,几步来到马前,搬鞍纫镫,飞身上马,抬手摘下大铁枪,纵马来到空地中央,稳稳地摆好了架势。
吕延卓那边也有人劝阻,可他却恍若未闻,快飞身上马,手提银枪来到茶棚前的空地上。他胯下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手中握着一柄银枪,说是银枪,不过就是把铁枪尖粘了银水,银光闪闪的,瞅着十分好看。
二人准备妥当就要动手,眼瞅着一场恶斗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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