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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人虽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只得退到远处守着。
&esp;&esp;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仍不见徐妙仪出来,两人心里一紧,忙快步跑回河边,却只见岸边放着徐妙仪的外袍,人早已没了踪影。
&esp;&esp;村妇
&esp;&esp;两年后。
&esp;&esp;五月的长江北岸,放眼望去,帐篷连着帐篷,旌旗压着旌旗,从江边的芦苇荡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下,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硝烟和炊烟混在一起的气味,那是军队的气味,是战争的气味,是即将改朝换代的气味。
&esp;&esp;大帐里,众人七嘴八舌。
&esp;&esp;“渡江!必须渡江!末将愿打头阵,第一个踩上南岸!”
&esp;&esp;说话的是朱能,他满脸络腮胡子像一团燃烧的野草,眼睛里冒着光,恨不得现在就跳进长江游过去。
&esp;&esp;丘福道:“你急什么,船都没备好呢,你游过去?”
&esp;&esp;“游过去就游过去!老子当年在北平护城河里游了三个来回不带喘气的。”
&esp;&esp;“那是夏天。现在是五月,江水还凉着呢……”
&esp;&esp;“好了好了,”金忠笑着打圆场,“二位将军,渡江是肯定的,但也得讲究个章法。道衍大师的锦囊妙计咱们才走了一半,避实击虚绕到江北,这最后一步,过江,才是真正的硬仗。”
&esp;&esp;金忠说着,把一枚棋子放在地图上的瓜洲渡口,“南军在江面上布了战船,咱们得先解决这个。”
&esp;&esp;帐中诸将围在案前,唾沫横飞地研讨渡江方略。案上的地图被画得密密麻麻,红的蓝的黑的各色标记纵横交错。
&esp;&esp;朱高煦就站在朱能旁边。
&esp;&esp;他双手抱臂,一条腿微微曲着,姿态散漫,但他心里的小算盘正打得噼啪响。
&esp;&esp;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esp;&esp;爹渡江,打进南京,建文帝那个小兔崽子肯定坐不住。到时候爹登基,改朝换代,他朱高煦就从“燕王世子”,不对,从“燕王次子”变成皇子。
&esp;&esp;实打实的皇子。
&esp;&esp;朱高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但他立刻压住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esp;&esp;太子。
&esp;&esp;他大哥朱高炽,燕王世子,北平城里的那个大胖子,走路都喘的那个,按规矩,那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esp;&esp;名正言顺。
&esp;&esp;朱高煦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嚼,觉得味同嚼蜡。
&esp;&esp;名正言顺算什么?他朱高煦跟着父亲南征北战,身先士卒,多少次冲锋陷阵、浴血沙场?大哥呢?大哥在北平城里坐着,吃得好喝得好,把屁股坐得又大了一圈,凭什么!
&esp;&esp;“高煦。”
&esp;&esp;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把朱高煦脑子里那团火浇了个透心凉。
&esp;&esp;帐中诸将同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帐深处。
&esp;&esp;燕王朱棣负手而立,缓缓转过身来。
&esp;&esp;他的面容和朱高煦有九分相似,那双明亮的眼睛扫过帐中诸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esp;&esp;最后,那双眼睛落在朱高煦身上。
&esp;&esp;“高煦。”
&esp;&esp;朱高煦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凑上前两步:“爹!啥事?是不是该下令渡江了?儿子愿为先锋,第一个踏过长江!朱将军刚才说他游过去,儿子不用游,儿子有船……”
&esp;&esp;“你游过去也行。”朱能在一旁插嘴。
&esp;&esp;“你闭嘴。”朱高煦头也不回。
&esp;&esp;朱棣看着自己这个跃跃欲试的儿子,微笑道:“斥候来报,你母亲的踪迹,在济南府附近有了消息。”
&esp;&esp;朱高煦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僵住。
&esp;&esp;“你即刻带上亲兵,去齐东县,把你母亲给我接回来。”
&esp;&esp;“啊?”他的声音变了调,“接娘?”
&esp;&esp;朱棣没有重复。
&esp;&esp;朱高煦急了,往前又迈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父亲面前:“爹,这都快打进京师了!长江就在咱们眼前!南京城就在江对面!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少了儿子?让我去渡江吧,我保证……”
&esp;&esp;“军令如山。”朱棣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两年前你母亲在济南走失,我派了多少人去找,你知道吗?”
&esp;&esp;朱高煦张了张嘴。
&esp;&esp;他当然知道。这两年多来,父亲每隔几天就要问一次斥候有没有消息。有时候深夜议事完毕,还会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济南府的位置发呆。有一次他半夜起来解手,路过中军帐,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esp;&esp;“妙仪,你到底在哪儿……”
&esp;&esp;那声音里的东西,让朱高煦这个铁石心肠的人都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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