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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光明正大地去客院“溜达”,还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陈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王府里的马,金贵着呢。除了战马,还有不少是王爷和世子们平日里骑乘的。这些马匹的草料、豆料,那都是有讲究的。客院那边,胡巴克一行人也配了几匹脚力尚可的马,虽不如王府的精良,但也需要照料。
次日一早,陈凡便“主动”请缨,揽下了给客院那边送上等草料的活计。
管事马夫老张斜了他一眼,见他今日难得的“勤快”,倒也没多想,只当这小子是想在贵客面前露个脸,讨点赏钱,便挥挥手让他去了。
陈凡推着一小车精选的草料,慢悠悠地晃到了客院外。
客院门口有王府护卫把守,见到是熟面孔的马夫陈凡,也只是例行盘问了两句,便放他进去了。
院内,胡巴克正站在廊下,欣赏着王府的景致,几个随从模样的胡人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胡老板,您的马料送来了。”陈凡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将小车推到院角马厩旁。
胡巴克闻声,回过头,见是个不起眼的马夫,随意点了点头:“嗯,放那儿吧。”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在陈凡身上扫过,似乎只是寻常的打量。
陈凡麻利地卸下草料,却不急着走。他一边拍着手上的草屑,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乡下人特有的羡慕和好奇:“胡老板,您是从西域那么老远的地方来的啊?小的还没出过咱们北凉地界呢,听说西域那边,遍地都是金子和宝石,是不是真的?”
他这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倒是让胡巴克略微放松了些。哪个地方的人,不好听点奉承话呢?
“呵呵,金子宝石倒也谈不上遍地都是,不过我西域确实物产丰饶,奇珍异宝也不少。”胡巴克捋了捋他那微翘的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如此次献给王爷的几件古玩,那可都是我们家族历代传下来的宝贝,轻易不示人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炫耀,也有试探。
陈凡眼睛一亮,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乖乖,传家宝啊!那肯定老值钱了!小的听说,有些宝贝,还能保佑人平平安安,招财进宝呢!”
“那是自然。”胡巴克矜持地点头,但并未细说。
陈凡见直接打探宝物不成,话锋一转,挠了挠头,憨笑道:“胡老板,您这一路从西域过来,肯定走了不少地方吧?路途辛不辛苦?小的听说西域那边风沙大,跟咱们北凉这冰天雪地的,哪个更难熬啊?”
他这问题,看似东拉西扯,问的都是些旅途风闻,实则是在旁敲侧击,想从胡巴克的回答中,捕捉一些关于其宝物可能来源地的风土人情,甚至是某些特定的习俗或禁忌。S级的机缘,其来历必然不凡,其所在地,也定有其特殊之处。
胡巴克听他问起这个,倒也来了点兴致,毕竟长途跋涉的艰辛,也算是他引以为傲的谈资:“辛苦自然是辛苦的。西域的风沙,一起便遮天蔽日,数日不散。不过,沿途的风景,也是你们中原难得一见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别有一番苍凉壮阔……”
他说了些旅途见闻,言语间对某些“圣地”、“古城”带着几分敬畏。
陈凡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上几句“乖乖”、“那可真了不得”,将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底层小人物演绎得活灵活现。
望气术悄然运转。
在陈凡眼中,胡巴克头顶那赤金色的气运依旧浓郁,而在他提起那些“家族传承”、“稀世古玩”时,他身上会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戒备之意,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尤其是当陈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腰间某个不起眼的香囊时,那股戒备感会瞬间增强。
“看来,那防御法器,多半与那香囊有关。”陈凡心中了然。同时,他对那“蕴龙古鼎”的看重程度,也通过胡巴克言谈间的细微情绪波动,感知了个七七八八——那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行了,草料送到就赶紧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杵着了。”一名胡巴克的随从见陈凡问东问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驱赶。
“欸,好嘞!”陈凡立刻点头哈腰,一副受教的模样,推着空车,慢吞吞地离开了客院。
胡巴克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马夫,似乎……过于“好奇”了些。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或许,只是个没见过世面,喜欢打听新鲜事的小子罢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抛之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如何能让北凉王更满意他那些“贡品”上。
与此同时,客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名负责监视的暗卫,将陈凡与胡巴克短暂接触的整个过程,都默默记了下来。包括陈凡问了什么,胡巴克答了什么,甚至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很快,这份记录,便送到了李义山的书房。
“马夫陈
;凡……主动接触了西域来的胡巴克?”李义山看着手中的密报,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原本以为,将陈凡的监视等级提升到乙等,这小子会更加收敛,安分守己。
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龟缩起来,反而主动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刚进府的、身份敏感且身怀重宝的异域商人面前!
巧合?
李义山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这么多“微小异常”都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
祭天大典的“黄雀”……马厩的“好运马夫”……对异常气机的“古怪感知”……如今,又加上了对胡巴克及其宝物的“过分好奇”……
“看来,这条小鱼,所图不小啊。”李义山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嘴角那抹莫测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传令,”李义山对着空气吩咐道,“对胡巴克一行人,以及马夫陈凡的监视,全部提升至甲等!另外,派人去查一查这个陈凡的底细,入府之前的经历,巨细无遗,本军师都要知道!”
“是!”阴影中,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甲等监视!
这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暗营最顶尖的力量和手段,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
而此时的陈凡,刚刚回到马厩,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视线,陡然间变得更加密集,更加锐利,也更加……肆无忌惮!
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将他锁定,连他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都可能被纳入了观察范围。
“我靠!这是给我超级加倍了?”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知道,自己去客院“溜达”那一圈,恐怕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李义山那老狐狸,显然已经把他列为头号重点怀疑对象。
“麻烦了啊……”陈凡心中暗叹一声,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兴奋的火苗,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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