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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柄沉重的铁锤,往前递了递。
锤柄是粗糙的木质,上面还沾着之前工人留下的汗渍与灰尘。
就这样,直直地递到了谢泽卿的面前。
那意思,不言而喻。
谢泽卿的俊脸,浮现出堪比藏经阁墙灰的颜色。
“朕……”
一个“朕”字出口,便再也无以为继,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怨气堵住。
无执不说话。
他将那柄沉重的铁锤,又往前递了一寸。
冰冷粗糙的锤柄,几乎要触到谢泽卿那袭华贵玄黑袍袖。
最终,谢泽卿还是握住了锤柄。
“扶梯子。”
无执收回手,转身走向那架被工人们遗弃的铝合金梯子。
谢泽卿握着那把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铁锤,站在原地。
无执已经将梯子稳稳地架在了新砌的墙边。
他回头,淡淡地瞥了谢泽卿一眼。
谢泽卿一口气憋着,咬着牙飘了过去。
谢泽卿伸出手,一股阴气缠绕上冰冷的铝合金梯架。
“朕倒像是成了侍奉你的总管了。”嘴上虽然嘟囔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了过去。
无执不理会,接过铁锤,动作利落地爬上梯子。
阳光如融化的金沙,将整个庭院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光线勾勒出无执的轮廓,他站在梯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汗水浸透的灰色僧衣,紧贴着他清瘦而流畅的背部线条,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在每一次挥锤的动作中,清晰地展现。
“铛!”
木屑飞溅。
谢泽卿的目光,起初还带着嫌弃与不耐,在四周那些散乱的工具上游移。
渐渐的,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梯子上那个清俊的身影所吸引。
无执挥动的手臂,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微光。
谢泽卿的视线,顺着紧绷的脊背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了无执随发力动作而绷紧的腰线上。
僧衣之下,那截腰身劲瘦,充满了力量感。
“铛——!”
最后一声敲击,钉子被完全砸入横梁。
无执微喘着气,抬手用僧袖擦去额角的汗珠。
谢泽卿飘到无执身侧,忽然开口。
“秃驴。”
无执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突然贴近的谢泽卿。
“你筋肉尚可。”
无执的呼吸停顿,有片刻的无语。
握着铁锤的手,被汗水濡湿,手腕的筋骨微松。
“哐——”
一声刺耳的巨响,紧接着,是木头碎裂的“咔嚓”声,锤头精准绝情地砸穿了脚下一块刚刚铺好的崭新松木板。
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出现在本该平整的木板中央。
木屑四溅。
整个庭院,瞬间死寂无声。
无执保持着举手的姿态,只是手中早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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