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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阳侯世子至今都不敢向父母甚至晋小公爷透露半分,他知道,这不共戴天的奇耻大辱全是拜废太子所赐。
可他当日不就是放了条狗,吓唬吓唬那个村妇?这有什么了不得的,那村妇不仅毫发无损,还杀了他的爱犬,偏偏这个残废如此不留情面,那他也该叫他好好吃一番苦头!
靖阳侯世子往地上啐了几口,厌恶地走了。
等再过半个时辰,他要把全京都的世家贵子都叫来,叫他们好好瞧瞧,曾经高高在上光风霁月被赞为君子典范的太子殿下,是如何狼狈屈辱地咽了气。
这也是为宫里的皇子们,甚至是皇帝,解决一心腹大患!
洞坑下,赵珩艰难地掏出腰间的短刃,一寸一寸划破密不透风的麻袋。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鼻尖萦绕着腐朽腥臭令人作呕的泥土味,待视野适应这样的黑暗后,他模模糊糊地隐约能感知到四周深而空旷,像是猎人为捕猎挖下的深坑。
他不确定上头有没有人守着,静静听了一息,并没什么声响传来。
然而他深知,猎人捕猎一向在密林深处设陷阱,即使这个坑是贼子为杀他新挖下的,也不会选在行人多经的地方。
因此呼救除了损耗体力,一无用处。
赵珩虚弱地靠在坑壁上,抬手蹭掉嘴角的血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遇险信号已经发出,若落眉看到,一定会传信告知何宗保派人前来寻找。
他需等等。
怎知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不断往他身上爬,他探手去摸,摸到一条浑身长满尖锐毛刺的蝎子,指腹被刺破,血珠渗出来,虎口处也被咬了下,紧接着,腿上竟也传来一道钻心的刺痛。
赵珩本就苍白孱弱的面容痛苦地皱起来,大滴冷汗坠落,为了挨住这样钻心的痛楚,他攥紧掌心,蝎子的毛刺深深刺进血肉被他捏碎。
然而四周还有数不尽的毒蝎,蜈蚣,毒蚁,不光啃咬蚕食他的四肢,有钻进他衣袍的,带来无尽挥不散躲不掉的剧痛。
赵珩仅存的一丝清醒意识告诉他,不能等了,否则待毒发后,他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可他怎么能死呢?
杀母之仇未报,仇敌快慰高升,幼妹下落不明,今日他也才发现,有点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他绝不能死在这。
赵珩费劲地支起上半身,用力将匕首插在全是泥土的壁坑上,艰难往上爬。
这个坑却是那么的深,他每一步都像是握在刀尖上,几乎快要耗光了体力,还是看不到尽头。
底下那些毒物们不停止地嘶咬着他的肉.体,他挨不住,几次不受控制地懈了力,又重重摔回坑底下。
只能重新爬起来。
又摔。
再爬。
还是摔。
赵珩只觉浑身骨头快要裂开了,涣散的视线里已经浮现母亲熟悉的面容。
母亲在朝他招手,慈爱说:“淮清,你快过来。”
过来?过去哪?
去阴曹地府吗?
赵珩猛地清醒。
曾经骨节分明宛如莹润通透的古玉一般修长干净的双手,此刻早已嵌满泥土与狰狞血痕。
他最后一次蓄力,孤独而无助地拼命往上攀爬。
许是求生的意志太顽强,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珩终是一步一步艰难缓慢地攀到了洞穴的上方,些许光亮自头顶漏下来,他知道只差最后几步,就要到地面了,薄唇被他咬出血痕,勉强唤回几分神志。
倘若上方守着贼子,他会被他们一脚踹下去,前功尽弃。
纵使如此,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再向上一步,想攀住地面,谁知偏偏这时,早已精疲力尽的双手忽然失控地脱了力,光滑的泥壁上,连一根能给他抓住的草都没有。
赵珩眼睁睁看着那些许微弱的光亮离自己远去,含恨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想来天命就是如此吧,便似这困顿卧床的几年,太医院用尽珍稀灵药,不也还是照样治不了他?
他绝望阖上眼,万念俱灰之际,手腕倏地传来一道温热触感,握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赵珩怔然睁开猩红双眸,眼前却不再是黑暗,而是漫天耀眼的日光,恍惚间,他竟然还看到了光芒里宋知意焦急不已的脸。
赵珩扯唇苦涩一笑,笑自己又生幻觉了,先是母亲,又是她。
她尚在马球场上大放异彩,怎么会找到这儿呢?
他听到她说:“快把手给我!”
好,给你就给你。
赵珩想,若这是临死前一场名为“得救”的美梦,也值了。
第44章044他紧紧攥着宋知意的手不放,“……
——一个时辰前。
新一轮马球赛浩浩荡荡开场,霍昔年整装上阵,一众好奇打量许久的贵女们眼看宋知意落单,纷纷按耐不住地围拢过来跟她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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