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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几乎是秒关,手都要快出残影。一截白皙的手臂在被子外停留了将近半分钟,直到手酸,温辞才回神,倒吸一口气。脑子过载,每条信息温辞都承受不住。她定了定心,决定跑路。她回头,借着廊灯的微弱光亮偷瞄了周雾一眼,确定他还在睡,小心地去抬自己腰上的手臂——太重了,没抬动。温辞再接再厉,牵住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外挪,终于逃脱。温辞蹑手蹑脚地下床,摸黑找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了,胸衣穿了半天才穿好。好不容易全副武装,温辞拿起手机离开,经过床尾时,看到昨晚周雾没扔准,掉在地上的两个避孕套包装,她一顿,弯腰捡起来,刚要扔进垃圾桶——咔地一声。房间灯光大亮。温辞:“……”周雾翻了个身,刚被搬走的手臂伸出被子,没骨头似的地搭在枕头上,嗓音微哑:“温老师。”“……”“定五点半的闹钟是什么意思?”“……………”温辞弯着腰,手里还捏着两个避孕套包装,看似人还在,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对不起。”周雾没睡够,垂着眼皮懒洋洋地看她:“去哪?”“回家。”温辞回答,“得在我爸妈睡醒前回去,所以昨晚出门之前……定了这个闹钟。”周雾闭眼,嗯了一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温辞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声音慌乱:“那,那我先走……”“你爸妈几点起?”周雾闭着眼问。“……大概七点。”“来得及,那一起吃个早餐?”周雾慢吞吞地撑起身,朝沙发那边点了点下巴,没给温辞拒绝的余地,“衣服帮我扔一下,温老师。”简单洗漱完,两人走去等电梯。温辞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自周雾醒来以后,她就没敢朝对方多看一眼。凌晨的酒店空空荡荡,过道寂静无声。温辞双手无处安放地绞在身前,有点想死。再也不喝酒了。为什么她喝酒之后是这样的呢?天天把周雾叫去小黑屋这样那样,跟女色狼到底有什么区别!?嘴巴也不上锁,周雾问什么她答什么。而且……周雾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她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可周雾醒后,又没有再提过昨晚的事。是周雾也喝醉了,忘记了?不是没可能,周雾昨晚也没少喝,可能就是醉了,才会那样问自己。或许周雾是断片体质,醉酒后一觉醒来就都忘了——温辞提心吊胆,胡思乱想,忐忑不安地自我安慰。周雾落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抄兜,垂眸盯着她心虚倔强的后脑勺,开口喊:“温辞。”温辞脱口而出:“嗯?怎么了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内衣没穿好。”“……”温辞伸手僵硬地把内衣带捋顺,想下楼,不走楼梯,不坐电梯。电梯眼见就快到了,温辞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过道另一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窦以晴,你没事吧?定五点半的闹钟?知道我多少年没这个点起床了吗?”“我在学校就是五点半起床。”“现在又特么没开学!”“马上开学了,我提前熟悉一下不行?”“那就继续睡啊,非要六点走?”“我有病?有家不睡,我在酒店跟你挤一张床?……对了,昨晚周雾把温辞送回家了吗?”“对啊,不然还能送到哪儿?周雾给我发信息说了。”“我是看她喝那么醉,担心她回家被爸妈发现,她喝醉后话很多的。话说,你昨晚有没有觉得温辞和周雾之间,有点怪?”“没啊,有吗?”过了两秒,这声音又开口,压低了音量,可惜酒店过道又空又安静,其他在过道里的客人依旧能模模糊糊听到,“行了,窦以晴,别扯别的。咳,那什么……昨晚我怎么样啊?”“烂。”“?嘴硬吧你就,烂你还叫成那样,我……”秦运拐了个弯,看到电梯前停留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八目相对。楼道间彻底陷入死寂。“叮”地一声,电梯门划开,因没人上梯又缓缓关闭。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站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僵局——秦运脑子里闪过八百个问题,回忆了一下之前周雾对他说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往温辞身上一套,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自己傻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早啊。”周雾冷淡地应:“早。”温辞:“……”窦以晴:“……”秦运咳一声:“上哪儿去?”周雾:“吃早餐。”秦运:“哦,我们也去吃早餐,那一起?”周雾:“行吧。”-酒店对面就是一家粤式早茶店,半自助,菜品要自己到台子那边拿。俩男的拿着点菜单去了,桌上只剩温辞和窦以晴。“别捂了。”窦以晴双手抱臂,开口。“……”温辞认命地放下手掌。看到温辞锁骨前那一片眼熟的吻印,窦以晴闭了闭眼,觉得世界观有些崩塌。以前关于温辞的约炮对象,她怀疑过无数位高中男同学,甚至连向温文她都想过,就是从来没怀疑到周雾头上,毕竟他们实在不像一个世界的人,窦以晴在来早餐店的路上努力回忆了一下,竟然想不到两人高中时有过多少互动,毕业之后周雾去了美国,更碰不上了。所以昨天看见周雾抱着温辞,她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现在真相大白,窦以晴忍不住联想起前段时间在滨城,自己离开的那两天……不能细想。“昨晚……”窦以晴顿了顿,确认,“他不是趁你喝醉把你带走的吧?”温辞本来鹌鹑似的低着头,闻言立刻坐直身给周雾澄清:“不是不是!是我趁自己醉了把他约过去的!”窦以晴沉默几秒:“你还挺骄傲。”“……对不起。”温辞问,“那你和秦运是?”“不重要,喝醉了睡了一觉。”窦以晴皱眉,还是觉得诧异,手肘撑在温辞的椅背上,满脸惊奇,“你喜欢的人居然是周雾?!”温辞心头重重一跳,矢口否认:“没有!就,就只是炮友而已。”那两个字声音极小。“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可能跟不喜欢的人上床。”窦以晴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我怎么完全没感觉到?你和周雾——”温辞双手捂住了窦以晴的嘴。周雾把米粥放到温辞面前:“我什么?”温辞朝她挤眉弄眼,窦以晴无语,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道:“没什么。”温辞赶着回家,几人匆匆吃完就出了早餐店。秦运的车昨晚被朋友借走了,四人只能一块儿挤上周雾的车。周雾开车,温辞副驾,剩下两人坐在后座,自上车后嘴没停过。“秦运,你店里那酒假的吧?”窦以晴揉揉太阳穴,“我头怎么这么疼呢?”秦运大惊:“碰瓷谁呢窦以晴?我店里的酒比你的教师资格证都真,你昨晚最后喝的那瓶威士忌十八万,老子白给你喝,还被你反咬一口。”“哦,跟我睡一晚也是十八万。”窦以晴语出惊人,语气淡淡,“扯平了。”“???”秦运觉得荒谬,又想笑,“窦以晴你要不要脸,亏你还是人民教师!”窦以晴:“反正这十八万我不可能认的,那酒是你给我倒的。”温辞精神紧绷了一早上,被他们两三句逗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合适,忍了一下,苹果肌绷得有些难受。手背被碰了碰,温辞抬眼,看到周雾递过来的创口贴。他单手把着方向盘,看起来心情一般,语气也懒懒的:“挡一下脖子。”温辞看他一眼,“噢噢”一声,接过创口贴,趁红灯,朝周雾靠过去,在周雾愣怔的档口,把创口贴小心地贴在了他右侧脖颈上。周雾耳后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道昨晚她划出来的,很长的红色划痕。温辞拇指小心地碰了碰,声音愧疚:“还有吗?一个有点贴不完。你疼吗?”“不疼。但我是让你贴自己的脖子。”周雾挑眉,“不怕被你爸妈看到?”“……”胸口前的痕迹还能靠衣领挡住,脖子上的有点难。温辞讷讷:“没关系,我爸妈还没醒,我回家再用遮瑕挡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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