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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风回来之后就寒着一张脸,可不管沈敬亭如何问,他也只是抿唇横眉。
"不想说就不说罢。"沈敬亭让下人煮了莲藕羹端来,温和地劝道,"喝碗汤,降降火气。"
这个男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沈敬亭便让下人抱了圜圜过来。那粉雕玉镯的娃娃一见到父亲,就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嚷叫着要讨父亲的抱。沈敬亭瞧见嘴上还没擦干净的糖渣,抬袖来给他擦了擦:"又贪吃蜜饯儿,以后,三爹爹可就真的抱不动你了。"
圜圜说:"圜儿不怕,就是三爹爹带圜圜去买的糖葫芦。"然后他偏了偏着脑袋,看着徐长风道,"是谁让父亲生气了?"
圜圜自小就敏感懂事,察觉父亲脸色不虞,便奶声奶气地道:"父亲不气,万一把身子气坏了,就没人陪圜圜练剑了。"
饶是徐长风先前有再大的怒气,这会儿也消得差不多了。他道:"那好,父亲不气了,这就陪圜圜练剑,之前学的还记得么?"
"嗯。"徐长风将孩子放下来,就瞧他用力地点了点脑袋,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点笑意:"那你先过去,待会儿父亲就去找你。"
圜圜听话地跑了出去,徐长风望着孩子的背影,却长叹了一声。
沈敬亭见他如此,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不由伸手,执住了男人袖子下的手掌。徐长风不语,只是静静地将那掌心回握住。
却说,这徐府的大小主子都各怀心思,倒有一人近日来过得颇是顺心如意。
明月高挂夜空,齐王世子才姗姗地回到徐府。他走在长廊上,步伐欢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等到了自己住的客房前头,世子便朝下人摆手道:"你们也快点去歇着罢。"僮仆方转身,少年却又唤人道,"慢点,你们回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包,分给了他们:"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都拿回去吃罢。"
"多谢世子。"下人两手接下来。
李鸿高高兴兴地阖上门,扭头却发现屋里亮着火。他"诶"了一声,走过去瞧了一瞧,见屋中无人,心里正疑惑着,霍地身后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少年吓得回过头一看,就瞧见徐璎珞站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徐璎珞,你这是存心想吓死我!"
徐璎珞嘻嘻一笑,跟着李鸿坐下来。李鸿倒了茶水喝了口,拍了拍胸脯,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徐璎珞道:"说说,鸿儿这么晚才回来,又找你谢哥哥玩儿去了?"
李鸿前阵子在京中结识了一个人,自称姓谢,乃是个商人,祖上有些薄产,出手慷慨大方,天天带着世子在京城里四处游乐。
"什么谢哥哥,你就不能好好说人话么?"话虽如此,世子脸上却掩不住笑意,"今日谢兄邀我一起吃酒,他今日心情似乎有些烦闷,这才陪他喝得晚了点。"
"难怪浑身味儿,原来是去喝花酒了。"徐璎珞掩掩鼻子。
"胡说八道。"少年脸红了红,"谁、谁喝花酒来着,你莫含血喷人。谢兄不日就要成婚,怎是那种胡天胡地之人。"
唉,说道成婚,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在为这件事情愁呢。
徐璎珞轻哼了一声:"谁说要成婚就不能喝花酒来着了,你们男人,不都是如此么?哼,全都没一个好东西。"
李鸿听她一句话骂尽了所有人,人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儿。他走到徐璎珞身边坐下来,胳膊撞了她一下:"你又和表舅吵架了?"
徐璎珞对着火光,别着眼静默不语。李鸿叹了一声:"唉,你又这是何苦呢?"
愣是李鸿都能看出来,这父女二人分明心系彼此,却奇怪地总是话不投机,动不动就拌嘴。
少年问:"所以你究竟,跟表舅吵了什么?"
听徐璎珞说完之后,李鸿便瞪大了眼:"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居然敢说得出口?"
徐璎珞脸色挣扎了一下,心烦地站起来踱到窗边:"我说错什么了,他就是偏心!他急着把想我许配出去,难道不是怕我万一真嫁给了太子,他的儿子就不能嫁了么?"
李鸿慌忙地追过去,"嘘"了好几声,然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着徐璎珞,喃喃道:"你还说表舅不疼你,这句话要是搁在我父王那儿,我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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