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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骨头。”少年两眼弯弯,声音甚至带上几分愉快的笑意,“原想打磨成发簪,可不知姐姐喜欢什么样式……”
像被某个词语刺痛一般,女孩忽然猛地将断骨扔开,落入雪中,溅起烟似的雪沫。
她攥紧衣摆将手心蹭了又蹭,秀眉紧拧,拼命想消去残留的触感。
阿欢表情带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抗拒,方才柔和了些许的神色再次变得防备,双手紧紧攥着衣裳,用力得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我不要。”
阿乐一下子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受伤。
他抿了抿唇,睫毛轻颤,讨好地朝她笑:“姐姐不喜欢么?我还有别的东西——”
他挽起袖子,露出伤痕交错的手腕。
两指轻扣上脉搏,没有一丝犹豫,便要划破动脉。
“不要!”阿欢猛地打断他,声音发哑。
脑海内在这一刻闪过很多记忆。它们纷乱无序地散落在这十七年里,每一道都是强加给她的、一厢情愿的献祭。
少女愣愣后退一步,音色渐低,委屈又无助,“不要这样……”
阿乐怔怔看着她,手臂发颤,慢慢攥紧胸前衣裳。
这一处除了那一枚贴着心口存放的玉牌,空空荡荡。
几片干枯的青灰色花瓣从怀中无意落下,又被寒风卷走,轻盈盈飘往远方。
而少年苍白的手指陷入心口,指节曲起,扯出一滩烂糟糟的血肉。
——要送什么,你才会喜欢?
他就这样双手捧着淋漓的鲜血,满是期许地凝望着她,像个真正的疯子。
那双琥珀酒般的眸却盈着微光,盛满柔软的哀求。
一无所有,破釜沉舟。
“我不要你的。”阿欢脸色发白,用力摇头,墨发被风吹得凌乱纷飞。
她退后一步,然后又是一步,越退越远,艳丽的红衣在雪中寂静燃烧,“阿乐,我不要你的东西……什么也不要。”
少年蓦然睁大眼睛望着对方,眼眶泛红,“我、可是我——”
他的心脏、他的血肉、他的经脉骨骼,他的一切……
如果不再被她需要,那是为何而存在啊。
才刚被喜悦所填满的胸腔骤然撕裂,冷气顺着破碎的心口钻入骨髓和肺腑,将他寸寸缠裹,疼痛入骨。
在静默的僵持中,少年眸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嘴唇发白,像覆了一层霜。
声音更是抖得厉害,带着隐隐的哭腔:“姐姐,你……你不要阿乐了吗?”
他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女孩再次难以控制地感到慌乱,这么多这么多不明白的情绪一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不要……”
她满是抗拒,心脏被看不见的细线丝丝缠绕,悬于空中,像片漂浮的羽毛,悠悠晃晃。
连自己,也没听清自己的回答。
阿乐怔怔站在几步之外,双眼一眨不眨地凝睇着她,眼底慢慢涌上水光,像星星一下子碎掉了。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眼睑上,化作一小滴晶莹的水珠,滚落悬挂在睫毛尾端。颤颤悠悠,怎么也不肯落下。
他们总是离得如此远。
从来都这样,永远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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