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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旁的青雀闻言,小巧的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圆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讶,“这位客人对仙舟了解的不少啊,”青雀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她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打量着爱丽丝。
“如今这建木的来历,连仙舟本地的年轻人都没几个说得上来了呢。”她显然认为一个化外民能知晓这些颇为难得。
“也只是转述别人的话罢了。”
青雀似乎被勾起了谈兴,她转过身,正面对着那遥远的枯木巨影,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追忆和讲述古老故事的口吻说道:“这建木啊,”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脑海中看过的记载,“相传是上古时期,仙舟联盟的巨舰刚刚开始遨游天际、探索星海时所遗留的残迹。”
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那沉默的巨影,声音清脆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
“别看现在只是半截枯木,孤零零地杵在那儿。但根据《上国梦华录》中记载,它全盛时的体积,那描述可厉害了,叫「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句古文,语气里带着对典籍记载的郑重其事。
“额……”三月七脸上的兴奋瞬间被茫然取代,她歪了歪头,“什么意思?”那拗口的古文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一直沉默观察的瓦尔特拄着手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青雀姑娘的意思是,”他的视线也投向那宏伟的枯木残骸,“是说这棵树在传说中生长到极致时,其高度能够攀上天空的顶点,而它繁茂无比的枝头上,甚至能垂下星辰。”
他的解释简洁而精准,将古文意境化作了直观的画面。
“攀上天空……垂下星星……”三月七喃喃地重复着,小脸皱成一团,努力调动着自己全部的想象力,“那……那得有多大啊?列车那么大?不对不对……黑塔空间站那么大?好像……好像也不对……”她的词汇和想象力在如此超越尺度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贫瘠。
爱丽丝的目光在枯木的残骸和三月七困惑的小脸上流转,她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片刻后,她睁开眼,给出了一个更具象化的、基于星空常识的推测:“对比现在看到的残迹规模,再结合青雀姑娘引述的记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估算,“它全盛时期的高度和体积,保守估计,大概……比一颗普通的行星还要大了吧。”
“那么大……那……那整座仙舟都装不下它吧?!”她无法理解如此庞然大物如何能在仙舟内部存在,这完全颠覆了她的空间概念。
难得安静旁观的星,金眸中闪过一丝洞悉的光芒。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近乎“拆台”的冷静语调开口:“不过,在太空船里,不管怎么样的树都符合描述吧?”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模拟的“穹窿”和其上点缀的、作为背景的星辰投影,“反正稍微高点就是‘触碰天际’,除开投影的天幕外,背景本来也都是真实的星星。”
她的逻辑直指核心——在星舰内部,“天”与“星”的定义本就是人造和宇宙背景的结合,这描述本身就带着巨大的模糊性和可操作性空间。
青雀被星这过于现实的“盲点”逗乐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耸动着,连连摆手:“哈哈,这么说倒也没错了!你这角度……可真够刁钻的。”
“不过呢,建木是的的确确很雄伟的,这点毋庸置疑。”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哲学的口吻总结道,“可以说你想象它有多大,它就有多大。”
随即,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那沉重的话题和巨物的阴影,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不过也都是些老掉牙的传说罢了!我天天上下班路上都能看见它,这么多年,早就看腻歪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枯木,脚步轻快地向前迈去,同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任务即将完成的轻快感,招呼着众人:“不说这个了!咱们马上就要到搭星槎的地方了,瞧,就在前面拐角。”
一段时间后——
星槎平稳地降落在太卜司所在洞天那略显冷清的渡口平台上。众人鱼贯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长乐天市井喧嚣的肃穆感,混合着旧纸卷和某种清冷熏香的气息。
青雀第一个跳下星槎,落地后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浮尘。她转过身,面对列车组众人,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圆脸上,罕见地收敛了几分随意,显露出一种近似于“要进入工作区域了”的微妙正经。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目光在瓦尔特、爱丽丝、星和三月七脸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咳,那个,先给各位打个招呼,”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这可是为你们好”的认真,“待会到了太卜司里面,可别乱窜。”
“虽说你们是太卜的客人,”她伸出拇指,朝身后那栋宏伟、线条冷峻的巨大建筑虚指了一下,“但她老人家本人,”青雀下意识地压低
;了点声音,“最讨厌不守规制、问东问西的人。”
她做了个夸张的“噤声”手势,又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一下,“你们可千万别触了她的霉头,到时候大家都得挨骂。”
瓦尔特·杨闻言,沉稳地点了点头。“请放心,青雀姑娘,我们此行目的明确,也只是旁听一场必要的审问,结束后便会离开。”
爱丽丝纤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这太卜听起来似乎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之前在神策府时景元将军提到她也是说过,这太卜还常责问到他头上来……她在心里默默思忖着,连上级都敢当面责问,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她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太卜司最高负责人产生了些许好奇和一丝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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