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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说笑着,小顺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娘,皇上来了。”
殿门顿开,君珩几乎扑在她身上,襟前明显的酒气令她微微皱了眉。
“快去煮碗醒酒汤来。”
殿内宫人都退了出去,云柔哲把君珩扶到榻上,发现他其实并没怎么借助自己的力量。
“朕不要醒酒汤……”君珩斜倚在床头,双眸微眯着,眼下染了一圈红晕,呼吸略微急促,“柔儿就是朕的解药。”
说罢便要将面前松鬟轻衣的人儿拥入怀中,却被她轻轻抵住双肩。
近日里她虽与他心照不宣地做着专宠不再的戏,然而每每听说他去了谁的宫里,除了难抑的酸涩,还总生出更深的悲哀。
后宫女子的一生全仰仗他一人,而他因不爱而若即若离的样子,她是见过的。
“柔儿莫不是厌弃我了?”君珩浑然一滞,环于她腰际的手臂稍稍减了力度,垂首间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或许眼下她终于成了令他患得患失的那一个。
“没有……”云柔哲见他这幅模样,不禁心软地哄着,反令他顿然抬起头来重新抱紧了她。
“那柔儿怎么不问问朕从哪里过来……”
“皇上不是说了今晚去看锦贵人吗?”
“但是朕真的只是喝了些酒……”不悦的回忆令君珩紧皱了眉,“朕心烦得很,今晚就让朕留在这里……好不好?”
云柔哲眉心微动,若真让德妃执掌了后宫,恐怕才是真正的悲剧。
“那皇上喝了醒酒汤才好睡下。”
“柔儿怎么一点都不吃醋呢……”君珩失落的语调中竟掺了些许委屈,“既不去圣乾宫找我,也不关心朕近日都在做什么……”
言下之意是在埋怨她只一心想着如何解救两位大人,这也确是事实。
“我看阿珩根本没醉,只是借着酒意说胡话呢。”她浅笑着看他任性撒泼如小孩一般。
“但朕可是吃醋得很。”他忽而环紧了她,将头埋于颈间狠狠嘬噬起来,似乎随时都要在雪白如玉的肌肤上啃咬一口。
双手并不老实地摩挲着她身上的绸缎,虽毫不露骨,却令他愈发痴迷沉醉。
“阿珩这是……怎得了……?”她惊怔了一瞬,随即料想到昨夜今晨与她有过接触的那两人,“皇上不也日夜盼着清晏回来,又费心劳力地救了宋大人吗?”
可他仿佛更加被激起了占有欲,起身一翻将她按到塌上,双手被牢牢钳在枕边。
“朕现在不想听别人的名字。”
小别胜新婚,加之醋意就着药酒上头,帐中阵阵翻云覆雨,格外猛烈而久长。
卓公公揣着浮尘一早把端着醒酒汤的松萝拦在门外,回头望了殿内一眼,笑得老道,“咱们皇上千杯不醉,哪需要什么醒酒汤啊~倒是这福宁宫怕是要复以往日日圣宠不倦了……”
晨起时,云柔哲方梳洗更衣完毕,正用腻白香粉反复遮着颈上的点点红痕,卓公公带着四名宫人躬身抬着一宝物进来。
她望着盖在上面的流苏红绸,猛然想起昨夜温存过后,他从身后拥着睡意朦胧的她絮絮说了许久,恍惚有一句“前日南海贡上一珍奇玉璧,镂刻凤形,温润灵透,正与柔儿相得益彰。”
转眼间那玉璧呈于重阳宫宴上,碧玉通透灵动柔光,又经精雕细琢巧夺天工,在殿中央远远望着恰如一真凤展翅,令在座无不暗暗惊叹。
“宸妃哄着皇上得了这奇珍异宝,也用不着到这宫宴上来炫耀。”德妃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腹斜靠在椅背上,丝毫不掩眼中厌色。
那日三妃共侍引得太后大怒,即日撤了三位贵人的绿头牌不说,连带着她也被训斥。
如今少不得要让太后明白是谁最终得了所有好处。
“德妃姐姐误会了,今日重阳佳节,这稀世玉璧是皇上献与太后娘娘的一片孝心。”云柔哲莲步移至殿中,在玉璧一旁恭敬行礼,似还有节目。
太后虽知云柔哲借花献佛,但比起前几日向自己讨要此物的德妃仍是高下立见。不由得展颜客气:“皇帝的心意,哀家心领了。”
太后面色平淡地看向皇帝,即便宸妃献礼讨好也不足以令她容忍后宫专宠。
“这玉璧温润无暇,瑞气千条,依哀家看给德妃安胎正合适。”
她知德妃并非执掌后宫的料,却仍望她日后能与宸妃制衡。
“多谢姑母!”德妃喜出望外地要起身谢礼,却见云柔哲旋即跪身殿上。
“太后娘娘,此物恐不宜赐予旁人。”她恭敬垂眸刻意一顿,随后仰面沉声,“因为这是先帝给您留下的礼物。”
“先帝……?”太后漆黑如墨的瞳眸顿然闪现一丝柔软的光。
“臣妾也是偶然得知,先帝在时听闻南海有一块珍稀玉石现世,天然凤形乃祥瑞之兆,故而派人到南海去寻,只是没想到一寻三年才发现踪迹……正是面前这一块。”
太后随着云柔哲的目光缓缓看向玉璧,虽有触动但似乎并不十分相信。
毕竟先帝放任春后跋扈后宫多年,又曾对秋将军之母春宁娥一见倾心,反倒是她在君珩被立太子之后也未能坐上凤位。
“母后,儿臣问了造办处的宫人,确是父皇的旨意。”君珩一面温和笑着向太后举起酒杯,一面用余光示意云柔哲起身。
“哀家知道皇帝用心讨哀家欢喜,比你父皇倒是强上许多。”太后敛了笑意望着手中酒杯,话间仿若轻轻叹着气。
久居深宫,她早已看透帝王薄情,令她能稳坐如今太后之位的唯有权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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