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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帮总堂,棒梗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
自从章叔死后,他名义上是竹青帮老大,实际上连堂口的大门都很少出去,每天待在房间里翻翻账本,偶尔去议事厅走个过场,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鸟,笼门开着也没力气飞。
他还在暗中追查账本被动过手脚的事,但贵叔自从那次被逼问之后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见了他就躲,走路都贴着墙根,问什么都摇头,再问就开始哭,线索彻底断了。
就在棒梗对着账本发愣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棒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进来的人是丧彪,丧彪是屯门赌档的管事,也是陈伯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他脸上的刀疤是在几年前跟大圈仔抢地盘时留下的,从眉骨一直劈到下巴,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脸上,谁见了都怵三分。
在竹青帮里,他资格不算最老,但手底下的人马却是各个堂口里最多的,屯门一带的灰色生意全归他管,赌档、放贷乃至收保护费,养着几十号能打的兄弟。
陈伯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也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陈伯的人,但帮里人都知道,丧彪这几年翅膀硬了,对陈伯的态度早就从感恩变成了阳奉阴违,只不过面子上还维持着上下级的关系。
丧彪推门的力气大得差点把门板卸下来,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进门就粗着嗓子吼道:“棒梗!北角码头被人抢了!章叔的外甥阿彪被人从码头赶了出来,连外套都没顾上穿,现在蹲在我那儿哭呢!你他妈还有心思在这儿翻账本?!”
棒梗腾地站起来,脸色骤变:“谁干的?!”
丧彪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易中海。”
棒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像是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一挂鞭炮,易中海,那个在堂会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冷眼旁观许大茂被轰出总堂的易中海。
他原以为易中海只是回来混个脸熟,在帮里重新挂个名号,没想到这老东西不声不响就把北角码头给吞了,码头是竹青帮外围三大命脉之一,每个月的流水和利润占帮内总收入的将近三成,码头丢了就等于竹青帮被人从身上硬生生割走了一块肉。
棒梗冲到议事厅,要求陈伯立刻召集元老院,元老们被一个个叫了过来,有的打着哈欠,有的衣领还没整好,陈伯拄着拐杖最后一个走进来,在太师椅上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
“陈伯!”棒梗站在议事厅中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北角码头被易中海抢了!那是竹青帮的命脉!每个月光保护费和货物流水就损失几十万,元老院必须马上出兵把码头夺回来,这关系到帮里每个人的分红!”
丧彪也站起来帮腔,拍着桌子说码头是竹青帮的根基,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易中海。
但元老们听完之后一个个沉默不语,有的低头喝茶,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用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指甲,仿佛这件事跟他们毫无关系。
陈伯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北角码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但棒梗,易中海是你的人,至少曾经是你的人,他跟你之间的恩怨,应该由你自己去解决。”
“调动帮内人马的权力在元老院手里,但元老院不是谁都能随便调动的,更不是替你擦屁股的工具。”
棒梗急了,拍着桌子吼道:“陈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码头丢了,所有人的分红都受影响!”
陈伯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什么严厉的意味,却让棒梗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陈伯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棒梗心头:“棒梗,上次堂会上你把许大茂赶出总堂的时候,易中海就站在旁边看着。你说许大茂是丧家之犬,可你没想过易中海为什么要带许大茂来?”
“你觉得自己赢了面子,觉得自己立了威风,可你连易中海暗中收编了多少人都不知道,现在码头丢了,你来找我们出兵,可你手里有兵吗?你连一个堂口都调不动,元老院凭什么替你擦屁股?丧彪是你的兵吗?你调得动他吗?”
丧彪被陈伯这句话刺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在心里把陈伯又记了一笔。
棒梗则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站在议事厅中央像一个被人当众拆穿了所有底牌的小丑,他终于彻底明白,陈伯这帮老狐狸根本不在乎码头是谁的,甚至不在乎竹青帮的地盘被谁吃掉,他们只想让他难堪,让他威信扫地,让他主动从老大的位子上滚下来。
棒梗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然后猛地转身,一把将桌上的茶杯全部扫到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茶水溅了一地,茶叶渣粘在墙壁上,像一片片褐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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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满地的碎瓷片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丧彪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发疯,一句话也没说,他心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易中海吞了码头,下一步多半就是屯门赌档,那是他的地盘,他必须早做打算,他没有再跟棒梗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大踏步穿过走廊,回屯门调集人手去了。
北角码头的账房里,易中海把那张新界地图重新摊开,用圆珠笔在庙街夜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圆珠笔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红圈,正好套在夜市街的位置上。
“码头是第一步,易中海对许大茂和老黑说,下一步是夜市街,阿水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这次不用强,用软的。丧彪那边暂时不用管,他的根基在屯门,现在还顾不上夜市街,等他把屯门的事理清楚,夜市已经换人了。”
许大茂摩拳擦掌,主动问要不要自己也出面,上次在总堂丢了的面子,他想在夜市找回来。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夜市不用你,你那张脸在新界太扎眼,去了反而坏事,让阿水一个人办,他最熟。”
许大茂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瞬,随即讪讪地收回手,重新揣进裤兜里。
他现在是北角码头的副管事,每个月有一成利润进账,虽然心里不太痛快,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跟易中海翻脸。
铜锣湾别墅,李渔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海风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落地窗的纱帘轻轻晃动,夜色中的港岛灯火璀璨,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点渔火,像碎钻洒在黑色的绸缎上。
草头青张猛把码头易主的消息详细汇报了一遍,从老黑突袭值班室到阿彪被拎出码头,从易中海坐镇账房到元老院拒绝棒梗的出兵请求,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渔听完之后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张猛继续盯着,然后拿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打旋,映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越过杯沿望向新界的方向。
系统面板悬浮在他面前,上面的负面情绪值正在不断跳动。来自棒梗的极度憋屈和愤怒,来自许大茂被搁置时那一瞬间的失落和嫉妒,来自易中海运筹帷幄时的阴沉算计,每一笔都化作一连串巨大的数字汇入系统。
李渔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轨迹推进,而他只需要旁观看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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