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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顾着听,多吃些。”
她的目光正好抬头时看见男人微侧过来的面孔,即使听到家中长辈的夸奖,喻左傅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冷静,像是他知道自己的目标还没有完全达成,因此这些夸奖更像是作为一个长辈对小辈的鼓励。
时暖夏愣了愣。
“你上班强度太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喻左傅塞得有些满满当当的整碗菜,忽然想起还有长辈在场,猛地看向喻东洲的方向,却看见二叔乐见其成笑眯眯对着她点头。
之前他们在别墅里就说好了,以后有时间就一起下馆子,但因为两人的工作性质都很忙碌,便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倒是习惯了在别墅吃饭吃两人偶尔对方加个菜。
为了弥补喻东洲的印象,时暖夏也给喻左傅夹了一筷子南瓜糕,喻东洲的面色在看到那道菜的时候忽然脸色变了变,刚差点张嘴,见喻左傅面不改色地低头全部吃光,欲言又止的手又慢慢放下。
眼神止不住地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曾经内心有过的疑惑在这个瞬间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画面解开了答案。
喻东洲的眼神更深了,嘴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变化莫测了起来,像是当初在警局里通过各种不同的蛛丝马迹,最终找到了自己之前一直不解的问题。
“不过这小子也是真的狠,说要做到了,即使是让自己改变他并不擅长的范围,都要为了目标不断向前。”
“真厉害……”
时暖夏忍不住开口感叹,等听到声音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心里的话不小心从嘴里说出,旁边很轻地传来一声克制的笑,那个笑声很短促,她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余光瞥去,男人的脸上仍然是那副疏离温和的模样。
可时暖夏总觉得喻左傅此刻好像有点高兴。
“是长辈过誉了。”喻左傅向她的方向微微倾斜,在耳边略压低了声音,微微低头导致笼罩在她头顶上的阴影范围越来越大,男人的气息从旁边侵染而来,喻左傅贴得很近,像是两个极为亲密的恋人。
男人仿佛还迟疑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这件事,伸手给她倒水:“当初刚开始接触这方面的时候,我也碰壁了不少。因为家中没有这行业的相关经验,只能从零开始摸爬滚打地上去。”
“我也曾经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其实并没有拓展医疗的天赋。”
时暖夏微怔,抬头对视,两人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这个时候她有些莫名的遗憾在自己的嘴笨上,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安慰:“但是你现在做得很好。”
“真的吗?”
“虽然我连你公司在哪都不知道……”时暖夏摇摇头,“但宋楚琪经常和我聊过她的公司是真的在做实事的公司,对员工的态度也很好。你一定是做了很多努力,然后还很体贴员工……”
“毕竟这年头能让一个社畜夸奖领导的可不多了。”
时暖夏小声地嘀咕了几句,但还是被人听见,喻左傅眉眼勾了勾。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喻东洲抿着嘴里的茶扫向对面的人,深沉的双眼里闪烁着从警多年的光:“小夫妻排挤我这有代沟的呢?坦白从宽啊。”
时暖夏噗嗤一声笑出来,喻左傅却完全没有任何害羞的神色,光明正大把身影挪回来,手上的茶杯遥遥向二叔举了举,脸色淡然。
喻东洲的和善也让她逐渐地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在时家几乎不会体验到的“长辈的调侃”,对于已经听得非常习惯的人来说也许习以为常,甚至可能听得太多都懒得再听了。
但是对时暖夏来说,却是一件能让她很珍视的事情。
这样的小调侃对来她说,她会感受到一丝温暖。
眼中似乎有一股热意涌动,时暖夏有些慌乱,小声地说了句去趟洗手间,包间内部专门分成了就餐的空间和员工备上菜的空间,在那部分会专门设有独立的卫生间,时暖夏躲进里面。
洗手台里的水流顺着光滑的台面,她用清水往脸上简单甩了一下,因为考虑到今天的聚餐,时暖夏出于谨慎便用了别墅里佣人早就准备好闲置的化妆品,在脸上简单地打了一个底涂了个口红,虽然全套防水但也只敢轻轻往上面泼一下。
她开始察觉到了这场家宴真正的目的。
二叔从他们两人刚开始进来,除了基本的寒暄,其他时间都是在围绕喻左傅的工作来谈。
还有之前说的那些,喻左傅在创业初期做出的努力,虽然和自己的性格并不相符,却还是愿意为了目标去不断地学习新的技能,如果成为自己想要的目标,就可以不断地改变自己。
这不就是和她之前的遭遇一模一样吗……
时暖夏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开始觉得有点迷茫,之前她确信两人之间是一种无法向对方产生任何想法的关系,可如果只是对待一个普通的联姻对象,只要带去给家里长辈应付一下就完全可以了。
至于专门带她出来吃一顿饭,就为了委婉地鼓励她不要因为医院里的事情而气馁吗?还是说这些也都是喻家人的“素养”?
但是真的会做到这种程度吗……?
洗手间里的人还没有出来,门外略显安静的饭桌,叔侄两人坐着,旁边的茶水烟雾绕到半空,随之消散。喻左傅面色平静,就算面前的人也曾是在警局叱咤风云让众多罪犯都闻风丧胆的一代枭雄,他的神情却还是轻松,像是早就已经日夜相处过很多时间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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