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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的脚步忽然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旁。他抬手示意凌小石止步,目光扫向前方雾气深处。凌小石屏住呼吸,顺着凌辰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树木和翻滚的白雾,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凌辰的感知中,那三支跟踪的队伍已经分散开来,其中两支似乎改变了方向,唯独凌云霄的队伍依旧紧紧咬在后面,距离已经缩短到三十丈。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树枝折断声,以及压抑的、带着兴奋的低语。凌辰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紧张得脸色发白的凌小石,声音平静如水:“跟紧,别出声。有客人来了。”
他没有选择迎战,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凌小石连忙跟上,脚步有些踉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雾气弥漫的树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危险,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凌辰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这里雾气稍淡,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铺开一片片斑驳的光斑。空地上长着几丛低矮的灌木,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先在这里休息。”凌辰说。
凌小石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
凌辰没有看他,而是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腐殖层上划了几道痕迹。
“看这里。”他说。
凌小石连忙凑过去。
“这是铁齿兔的脚印。”凌辰指着地面上几个浅浅的、呈梅花状的凹陷,“前爪印浅,后爪印深,说明它刚才在这里停留过,然后跳走了。看脚印的方向——”他手指顺着痕迹延伸,“往东边去了,不超过一炷香时间。”
凌小石瞪大眼睛,仔细看着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如果不是凌辰指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凹陷。
“还有这个。”凌辰站起身,走到一棵树旁,指着树干上几道浅浅的抓痕,“腐木蟒爬过的痕迹。抓痕很新,树皮下的汁液还没完全凝固,说明它刚离开不久。腐木蟒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这附近应该有水源。”
凌小石顺着凌辰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树干上几道几乎与树皮颜色融为一体的划痕。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些细节,他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可凌辰却像读一本书一样,轻松地从环境中读出了这么多信息。
“在森林里,眼睛要看的不是表面。”凌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要看痕迹,看变化,看那些不协调的地方。风吹过树叶,声音应该是连贯的,如果某处突然断了,说明那里有东西。鸟叫声突然停止,说明附近有危险。地面上的落叶,如果某一片特别干净,没有露水,说明不久前有东西踩过。”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如何观察周围的环境。如何通过树影的倾斜判断方向,如何通过苔藓的生长判断湿度,如何通过虫蚁的活动判断附近是否有大型生物。
凌小石听得如痴如醉。他从未想过,在森林里生存还有这么多门道。这些知识看似简单,却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积累下来的经验。他努力记忆着凌辰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生怕漏掉一个字。
“现在,试着隐匿自己的气息。”凌辰说。
凌小石一愣:“怎么隐匿?”
“呼吸放慢,放轻。”凌辰示范着,“脚步落地时,先用脚尖试探,再慢慢放下整个脚掌。身体重心放低,贴着树干或灌木移动。不要直视可能藏有危险的地方,用眼角余光观察。野兽和人都对直视的目光很敏感。”
凌小石试着照做。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努力让呼吸变得绵长而轻微。他抬起脚,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脚尖先触地,感受着地面的软硬,然后才慢慢放下脚掌。腐殖层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很好。”凌辰点点头,“记住这种感觉。在森林里,声音和气味比视觉更容易暴露你。”
他带着凌小石在空地周围转了一圈,让他练习如何在灌木丛中穿行而不发出太大响动,如何利用地形隐藏身形,如何通过风向判断自己的气味会飘向哪里。
凌小石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还很生涩,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掌握一种全新的、在森林中生存的能力。这种能力让他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辰哥,你……你怎么懂这么多?”凌小石忍不住问。
凌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该干活了。”
他转身朝着东边走去,凌小石连忙跟上。
走了不到百步,凌辰忽然停下,抬手示意。凌小石立刻屏住呼吸,顺着凌辰的目光看去。前方十几丈外,一丛茂密的灌木在微微晃动,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啃食声。
凌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
;静静地观察着。几息之后,一只灰褐色的兔子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它体型比普通野兔大一圈,耳朵短而厚,门牙露在唇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铁齿兔,一阶初期妖兽,以啃食树木根茎和矿石为生,门牙坚硬如铁,能轻易咬断手指粗的树枝。
铁齿兔警惕地左右张望,两只长耳朵不停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它没有发现隐藏在树后的凌辰和凌小石。
凌辰动了。
他没有冲过去,而是手腕一抖,手中的石头化作一道灰影,精准地射向铁齿兔的脑袋。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轻微的破风声。
铁齿兔的耳朵猛地竖起,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应,石头已经砸在了它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铁齿兔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凌辰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把普通的匕首——这是进入森林前统一发放的武器,精铁打造,不算锋利,但足够用了。他熟练地剖开铁齿兔的头部,从颅骨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呈灰白色的晶体。晶体表面粗糙,带着淡淡的土属性灵气波动。
“一阶初期土属性核晶。”凌辰将核晶递给凌小石,“收好。”
凌小石双手接过核晶,入手微温,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这是他第一次亲手触摸到妖兽核晶,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感。
“铁齿兔的弱点在太阳穴和颈椎。”凌辰一边用树叶擦拭匕首上的血迹,一边说,“它的门牙很硬,但头骨相对脆弱。攻击时要快、准、狠,不要给它反应的时间。”
凌小石重重点头,将核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特制的布袋里——这是每个参加狩猎的子弟都会携带的,用来存放核晶。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凌辰带着凌小石在森林中穿行,又猎杀了两头妖兽。
一头是腐木蟒,一阶初期木属性妖兽,潜伏在溪流边的烂木堆里,被凌辰用树枝引出来后,一石头砸碎了七寸处的脊椎。取出的核晶呈淡绿色,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另一头是岩甲鼠,一阶初期土属性妖兽,擅长打洞,防御力较强。凌辰没有硬攻,而是找到它的洞穴,在洞口点燃了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草药。岩甲鼠被熏得受不了,冲出洞穴时,被凌辰一脚踩住了尾巴,匕首精准地刺入后颈与背甲连接的缝隙。
三枚核晶,稳稳地躺在凌小石的布袋里。
凌小石从一开始的紧张,渐渐变得兴奋起来。他跟在凌辰身后,看着凌辰如何观察环境、如何判断妖兽习性、如何选择攻击时机和角度。每一次猎杀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凌辰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辰哥,你太厉害了!”凌小石忍不住赞叹,“这些妖兽,要是让我一个人遇到,恐怕早就……”
“经验而已。”凌辰淡淡地说,“你多经历几次,也能做到。”
他说的是实话。这些一阶初期妖兽,在前世的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但今生的这具身体还太弱,他必须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不过,教导凌小石的过程,也让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基础的狩猎技巧——这些技巧,对现在的他来说,同样有用。
太阳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去了大半,光线变得明亮起来。温度也开始上升,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晒热后散发出的、略带苦涩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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