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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第二次踏进楼道的时候,感觉比第一次舒服多了。
不是环境变好了,而是他心里有底了。死亡这东西,死过一次就不那么可怕了——当然,这是屁话。真正让他踏实的是信息。上一次轮回他白给了,但白给也是有价值的,至少他搞清楚了触条件童谣不能听过两句,三楼不能久待。
他现在手里握着两个变量,可以开始做实验了。
声控灯还是那样,忽明忽暗地闪着。林涵放轻脚步,没有直接上三楼,而是在二楼走廊里转了一圈。他想看看那个老太太还会不会出现。
结果没有。二楼静得像个坟墓,每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林涵试着推了推2o2的门,锁着的。他又推了推2o4,也是锁着的。整层楼好像只有空气是自由的。
他正打算放弃探索上三楼,楼梯拐角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老太太那种轻飘飘的步子,而是男人的脚步,沉重、急促,像是在赶路。林涵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贴在走廊的阴影里。
一个年轻男人从三楼跑了下来。
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工装外套,脸上全是汗,嘴唇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至少三天没合眼。他跑到二楼拐角,猛地刹住脚步,转过头,正好和林涵对上了眼。
“你……你是新来的?”男人的声音颤,眼珠子不停地往左右瞟,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涵快打量了他一眼。穿着工装,袖口有油渍,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像是修过什么东西。手上有老茧,但不是握笔的那种,是干体力活留下的。综合判断底层体力劳动者,本地口音,在这栋楼里住了一段时间。
“算是吧。”林涵没打算暴露自己是轮回者的事,“你是住这里的?”
“我住3o4,就阿绣对门。”男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兄弟,你听我说,这楼不干净。你赶紧走,别待在这儿。”
林涵心里一动。3o4,那就是3o3的正对面。这个位置很关键。
“你是说三楼的阿绣?”他故意问。
男人听到“阿绣”两个字,整个人明显哆嗦了一下。他凑近林涵,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认识她?”
“不认识,刚才有个老太太跟我说别上三楼。”
“老太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是不是穿蓝碎花衣服的?拎菜篮子的?”
“对。”
“那是陈伯的老婆。”男人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死了两年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林涵没觉得意外,但他还是配合地让自己的表情变了一下——在这个副本里,适当的恐惧有助于降低npc的警惕性。太冷静会被当成异类,他之前做田野调查的时候吃过这个亏。
“兄弟,我叫阿强。”男人主动伸出手,手还在抖,“我跟你说,阿绣不是坏人,她就是……就是想她闺女了。”
林涵握了握他的手,冰凉潮湿,像抓了一条死鱼。
“她闺女怎么了?”
“病死了,十二年前。”阿强的眼眶红了,“那时候她才六岁,叫小兔,可乖了。阿绣一个人拉扯她,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来还要给孩子熬药。你是没见过,那姑娘瘦得跟猫似的,但特别爱笑……”
林涵的大脑自动把这些感性信息过滤掉,提取出了几个关键点阿绣有一个女儿,女儿十二年前病逝,阿绣因此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些信息有用,但不能全信——说话的是npnetpc说的话有可能是陷阱。
他正准备继续追问,楼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哼唱。
“小兔子乖乖……”
林涵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孩子入睡,但正是这种温柔让人觉得瘆得慌——因为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把门儿开开……”
第二句。林涵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捂不住。
阿强却不一样。他非但不怕,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他仰起头,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你听。”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飘忽,“她唱得多好听啊。”
林涵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完了。
不是他要完了,是他已经完了。他身上有某种东西——污染,标记,或者别的什么——让他对阿绣的歌声产生了错误的认知。正常人在这种环境里听到诡异的童谣,第一反应是恐惧,而不是欣赏。阿强的反应不对。
“快点儿开开……”
第三句。林涵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了一下,剧痛让他弯下了腰。他转身就想跑,但腿像是灌了铅,根本迈不动。走廊两端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的影子像是活了一样扭动。
阿强还在那里站着,闭着眼,脸上的表情从痴迷变成了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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