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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看了一眼请柬上的倒计时。还剩1分o8秒。
他做了个决定——退回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背靠两面墙,面朝房门,把书架上那面小镜子拿在手里。鬼物道具里,镜子往往有用,虽然这面只是普通镜子,但总比空手强。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
林涵脚下踩到的是泥土。
白光散去后,他站在一条土路上。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灰墙黑瓦,墙上刷着白灰,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屋顶的瓦片长满青苔,有些塌了一半,用塑料布盖着。
天是灰的,没有太阳,但能看见东西。空气里有一股腐木的味道,混着香灰和潮湿的泥土气。
他面前是一棵槐树。
那棵树大到离谱。树冠遮住了半个天空,枝干扭曲如老人的手,树皮是黑色的,裂开一道道深沟,沟里流出暗红色的树脂,像血又不像血。树根隆起在地面上,像蛇一样盘踞,最粗的根比他的腰还粗,延伸进周围的房屋地基里。
槐树下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香炉、蜡烛和三个空盘子。供桌前的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圆的正中心,插着三根已经烧完的香,香灰整整齐齐地堆在那里,没被风吹散。
“又来了七个?”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林涵转头,看到七个人或站或蹲在路边。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眼窝深陷,嘴角有一条疤,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着林涵,眼神在老手里算温和的“你是第八个?还是我们八个齐了?”
林涵没回答,迅扫了一圈。
七个人,四男三女。他一眼就判断出谁是老玩家——那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疤脸男,和那个靠在墙上喝水的短女人。两个人的姿态太放松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过太多次副本后形成的麻木。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二十七八,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正皱眉看自己的袖子——袖口上粘了一片槐树叶。女的戴眼镜,躲在人群后面,眼睛却在快移动,扫描周围的环境,像在找什么。
还有个年轻人蹲在墙角干呕,脸都白了,看样子是吓得够呛。一个温柔的女生在旁边递纸巾,神情紧张但不慌乱。最后一个是个穿黑卫衣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靠在最远的树边,从头到尾没动过,像一截木头。
“八个人。”疤脸男数了一下,站起来,“我叫严峰,道上叫老烟。过七次副本,特长是能扛,别的没有。”
“短,七次。”靠在墙上的女人言简意赅。
“张豪,叫我豪哥就行。”花衬衫的男人咧嘴笑,露出一颗金牙,“第七次了,这次过了就是第八次,离毕业不远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声音有点抖“周文,叫我眼镜就行。七次……但都是跟着别人过的。”
温柔女生小声说“宁雨,七次。”
干呕的年轻人艰难地站起来“林……不,我叫阿澄,程澄。女的。”她声音嘶哑,但眼神意外地镇定。
林涵看了她一眼——短下面是一张清秀的脸,眼角有一颗痣,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但站起来的动作很稳。他记住了。
最后那个黑卫衣依然没动,只说了两个字“小九。”
所有人看向林涵。
“林涵。”他说,没有报次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过了七次——因为能进这个副本的,都是七次以上的老玩家。
老烟点点头,看向村庄“规则副本,估计又是那种。先摸清底,别乱动东西,别乱进房子,等保护期过了再说。”
林涵看了一眼手臂内侧——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数字o2:58:41。保护期倒计时,三小时。
“你们看请柬了吗?”眼镜突然问。
所有人都说看了。但描述不一致——老烟看到的请柬是黑色的,短看到的是红色的,豪哥看到的是人皮做的。林涵说自己的请柬背面有字,老烟脸色变了“我背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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