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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碎了。
不是林涵捏碎的——是那只从黑雾里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没有皮肤,没有肌肉,只有灰白色的骨骼,五根指头像五把刀,直接穿透了林涵的口袋,抓住了那块怀表。骨头和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指甲刮过黑板,但响一百倍。
林涵感觉到表壳在口袋里碎裂,碎片扎进大腿的皮肤里,温热的血顺着腿往下淌。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感觉从伤口处涌上来——不是痛,是冷。极致的冷,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血管,顺着大腿往上爬,经过腹部、胸口、喉咙,一直冲到头顶。
然后,一切都停了。
鬼的手缩了回去。黑雾重新凝聚成模糊的人形,站在法官席上,歪着头看着林涵,像是在研究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鬼物。”那个声音在林涵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遗憾,“你身上有鬼物。”
林涵后退了两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上沾着怀表的碎片和血,但更多的是一种银白色的粉末,像月光碾成的灰,在手心里闪闪亮。
怀表碎了,但救了他一命。
按照大纲的设定,怀表捏碎后可以免疫一次鬼的锁定,持续十分钟。现在是碎在鬼手里,效果应该一样。林涵不确定这十分钟够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能浪费在这里。
“所有人退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现在。”
刀疤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最近的眼镜和医生,往后门推。律师拉着胖子,学生扶着小偷,模特自己跑了出去。哑巴已经在门口了,但她没有先走,而是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拉着每一个人往外拽。
林涵最后一个出来。关上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法庭——法官席上的黑雾已经散了,法官重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假笑,像什么都没生过。但他的手不一样了。那两只手,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不再是肉色的,而是灰白色的,骨节分明,像死人手。
门关上了。
“走。”刀疤在前面带路,所有人跟着他沿着走廊往前跑。没人问去哪,没人说停下。跑就对了。
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林涵喊了一声停。
“十分钟。”他喘着气说,手撑着膝盖,“鬼锁定了我,但我有十分钟的安全时间。现在过了大概两分钟,还剩八分钟。”
“八分钟能干什么?”学生问。
“能开证物室的门。”林涵直起身,看向走廊左侧那扇铁门,“上次我们去过,但没翻完。女仆的日记还没找到。日记是关键——大纲里说女仆的日记记录了她被威胁的过程。如果能找到日记,就能在法庭上作为证据,证明原告才是真凶。”
“你不是已经在法庭上指证原告了吗?”模特的声音很冲,“你说他杀了怀特先生,他没有否认。这不就够了吗?”
“不够。”律师摇头,“他承认了,但那是口头的。副本的任务是‘找出杀害怀特先生的真凶,并在法庭上指证成功’。口头指证不算成功,需要确凿的证据。”
“可是你指证他的时候,鬼不是已经出现了吗?”眼镜的声音还有点抖,“如果每次指证都会招来鬼,那指证成功的那一天,不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眼镜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到但不敢说出来的问题——真相者死。找出真相的人会死,指认真凶的人会死。那完成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自杀。
“所以我们需要在指证的同时,完成撤离。”林涵说,“任务三说存活到最后一天下午6点,坐上离开灰烬镇的马车。马车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推测——马车只会在真相大白之后才来。也就是说,指证成功的那一刻,马车就会出现。我们需要在鬼杀死我们之前,跑上马车。”
“跑得过吗?”胖子问。
“跑不过也得跑。”刀疤说。
证物室的门还是锁着的。哑巴上次用铁丝开过一次,但这次锁不一样——门上多了一把挂锁,崭新的,铜黄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能开吗?”林涵问。
哑巴蹲下来看了看锁孔,摇了摇头,在本子上写“不是普通的锁。锁孔里面没有弹子,是平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锁不需要钥匙,也打不开。”律师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种锁叫‘死锁’,从里面焊死的,外面根本不可能打开。”
“那上次我们是怎么进去的?”
“上次没这把锁。”哑巴写。
林涵看了看门框,又看了看门缝。门缝很窄,手指都塞不进去,但光线能透过去。他趴在地上,眼睛贴着门缝往里看。
证物室里面和上次一样,架子上摆满了东西。但有一个东西是上次没有的——女仆的日记。它就放在最中间的架子上,红色的封面,很醒目。但日记上面压着一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镰刀,刀刃朝下,刀尖指着日记的封面。
那不是普通的镰刀。刀身上刻着花纹,和木箱上的花纹一模一样。那是鬼的东西。
“日记在里面。”林涵站起来,“但上面压着一把镰刀。我怀疑那把镰刀是触物——谁碰日记,镰刀就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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