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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站在屋中央,盯着墙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还在看他。男人站在左边,穿着旧式中山装,脸上没表情。女人站在右边,抱着个孩子,孩子大概两三岁,脸圆圆的,眼睛很大。三个人都盯着镜头,盯着镜头后面的人。
但林涵注意到的不是他们的眼睛。
是他们的手。
男人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女人的手抱着孩子,手指头弯曲的角度不对——正常人抱孩子,手指是放松的,拢着的。她是僵的,直的,像五根小木头棍子戳在孩子身上。
孩子的脸最大,看得最清楚。圆脸,大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两颗玻璃球嵌在眼眶里。他嘴张开一点,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笑。
林涵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看。
照片是黑白的,但有些地方颜色不对。男人的领口,有一小块暗红。女人的袖口,也有。孩子的嘴角,也有一点点,像蹭上去的。
他没伸手摸。他退后一步,继续盯着。
照片里的人也在盯着他。
不光是盯着,林涵现他们的脸在变。很慢,很细微,但确实在变。男人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点,女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孩子的嘴张开了一点。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林涵知道自己没看错。他从小就有这个本事——别人看三遍才现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见。这不是什么能力,是脑子转得快,是细节抓得准。刚才那变化,千真万确。
他没慌,反而蹲下来,从不同角度看那张照片。从左边看,从右边看,从下往上看。
看明白了。
照片不是一张,是三张叠在一起。
最底下那张最大,是一对老年夫妻,坐在椅子上,脸皱得像核桃。中间那张稍微小一点,是刚才那一家三口。最上面那张最小,是一个人的半身像,脸看不清,被上面两张的人头挡住了,只能看见一个下巴,和下巴上的一颗痣。
林涵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紧接着是卷阿姨的尖叫,很短,一下就没了。
林涵没动。他站在屋里,继续盯着那颗痣。外面的事他管不了——现在出去,可能就是送死。他得先搞清楚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慢慢伸出手,去摸相框。
手刚碰到木头,照片里的人动了。
不是慢慢变,是直接动——男人的头转过来,女人的头转过来,孩子的头转过来,三张脸同时对着他,六只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
林涵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突然冷下来,不是温度降,是那种冷,像有人在他后脖颈上吹气。他没回头,只是盯着照片里的人。
男人的嘴张开,说了一句话。
没声音,但他看懂了嘴型
“你是来替我的?”
林涵没回答。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替什么?替谁?替照片里的人?还是替屠夫?
女人的嘴也张开了
“还是来吃肉的?”
孩子的嘴张得最大,咧到耳朵根
“肉熟了。”
话音刚落,林涵听见身后有动静。
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他没回头,只是盯着照片。照片里的人现在不动了,还是原来的姿势,原来的表情,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照片最上面那张,那个只露出下巴和痣的人,现在露出来的部分多了。
嘴唇露出来了。
嘴角往上翘,在笑。
林涵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屋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柜门关着,严丝合缝。
但地上有东西。
一串脚印。
不是鞋印,是光脚的那种,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柜子前面,然后消失了。
林涵走到柜子前,伸手去拉柜门。
柜门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霉了,散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衣服后面,靠着柜子最里边,蹲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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