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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觉自己的胳膊被太宰治压住了,而且压得很实,整只手都失去了触感。如果是以前,他还处于非生非死的时候,他绝对不介意自己的胳膊被人当做枕头,反正也不会很疼。
可现在嘛……
他轻轻推了一下太宰治,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感受血液流进指尖时带来的诡异的麻痒感。
梦里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他环视了一圈,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环境——自己已经在afia的地牢里住着了。
以前魏尔伦住过这里,环境条件不算差,没想到现在轮到了他自己。
因为自己的危险性。首领宰揉着发麻的手,不自觉轻笑了一声,颇有些自嘲。因为自己太过危险,不能上明面,所以只能住在地牢,而且连看守都不用过来,怕看守被他策反了。
纯纯的放养。
一点也不像是先代首领应该有的待遇。
“困。”他起身了,边上的人也就被他弄醒了。
太宰治揉了揉眼睛,对自己横过来睡占了大半张床这件事毫无愧疚感,他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地牢里昏暗的光使那种温和的鸢色变成稠密而浓郁,泛着不甚分明的困倦水色。
眼尾处的皮肤薄,揉着揉着就发红了。他还想继续揉一下,胳膊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拨开了。
首领宰倚在他身边,把因为血液不通而冰冷的手指放在他的颈侧。
“我这算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太宰治冷笑了一声,“堂堂先代首领,住地牢。”
“嗯,我们这待遇或许还不错?”
首领宰用另一只手点着下巴。
“没被挫骨扬灰就已经不错啦。先代首领复活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会引起极大的动摇,这个世界的aifa也没有你想象的轻松,一旦动摇,便有无数人觊觎这块肥肉。”
“至少现在还有地牢可以住。你还在抱怨乱步先生把你推给afia的事情吗?”
太宰治自然不会因为这样肤浅的事情抱怨,他只是不喜欢现在的状况——被抓就被抓,关地牢也没问题,但为什么一定要和身边这个首领宰关一起呢?难道偌大的afia就没有另外的、更残忍的刑房给这家伙住吗?
非要关在一个房间,睡也就只有一张床。
这里面没有首领宰从中作梗,他是不信的。
“你就不担心贵志和织田作?”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做,太宰治躺在床上发着呆,“万一我们不在的时候,那边出了点事故。”
首领宰只是轻笑:“不会一直都这样的,差不多到时间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金属锁链忽然响了响。
不管他们这个地方有多么的舒适,地牢终究是地牢,是见不得光的阴暗地方。没有门,只有手指圈不起来的极粗铁棍封起的墙,透着股铁血的强硬。冷冰冰的带棕色血痕的锁链一圈圈缠住了出口。
很粗暴,但很有用,已经能够防止绝大部分使用巧劲和蛮力越狱的人。
就连看守,也是几个又聋又哑、不会被任何言语蛊惑的人。
“真残忍啊。”太宰治看着比划手语示意他们出去的看守,忽得说。
“可这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份工作。”首领宰跟在他身后,“如果没有这份工资,他们的生活只会更残忍。”
“你有这么好心?我看这些人就是因为你们才落得现在的状况,或者就是你以前做的好事。”
“也许……”首领宰的话音渐渐低了,“至少废物利用也不错,不是吗?”
他们一边聊,一边跟着看守往上走。彼此都很熟悉这条道路,不看路也不会走错。太宰治于是转过身,后退着上楼梯。
他自然没有那么慈悲为怀,不会可怜这里的人,拿聋哑人的事情来说话只是为了随意挑个话头,现在倒真的有些不开心了,蹙着眉去看首领宰的表情,想知道自己这个同位体究竟在想什么。
却见首领宰站在比他更低两阶的位置,低头认真地看着台阶。脸上不缠绷带,额头就落了很多碎发,这个角度使睫毛更加卷翘,朦朦胧胧半遮住了眼珠,唇微微抿着,看着有点不快,又有些像是担忧和踌躇。
因为太宰治转过身,所以他也抬起头,像是惊诧,软软地问:“怎么了?”
他不喜欢像迷雾一样看不透的人,即使那是自己。
“没什么。”太宰治闷闷不乐地转过身,不说话了。
……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冷静好了。
他把人抓过来,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不能把两个太宰治丢在外面。
有太宰治的世界终究是太可怕了。他想。这一回他真心实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要保护横滨的心情,总觉得自己不看一眼,太宰治们就要把整个横滨炸掉了。
所以当他像上了瘾一样,一天看八百回“神之眼”监控时,下属们的视线已经从好奇进化到麻木了。
一开始,他们觉得是首领发现了重要敌人,但没通知他们严密警惕。后来,又有人觉得中原首领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亲情或……某种离谱的一见钟情。再后来,妄加揣测的人被请去喝了杯茶,再也没有然后了。
只是隐隐听说首领大人已经把那人“请”回afia了。
住地牢。
而且就是放在地牢,并不加刑罚审讯,也不抓过去面谈。
鉴于上一批妄加揣测的人已经吃到后果了,现在也没人敢谈论这件事,只偷偷摸摸压在心底,听首领的指挥。
但还是有人透出了那么一点点、一丢丢的风向。
——这事儿,和那位不可言说的先代首领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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