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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元丰七年,汴京妖异迭起。初时,不过城东老妪夜闻墙隙私语,西市屠户见肉案血字隐现;旬月之间,竟有整条御街百户,子夜同陷昏睡,醒后皆言梦入血池,为赤目魔物分食脏腑。九城震动,天子震怒,诏令钦天监彻查。监正叶法善,素精玄象,焚香卜筮三日,铜钱尽裂,龟甲现蛛网细纹。乃伏阙泣奏“臣观紫微晦暗,荧惑守心,妖氛自西北乾位侵逼宫阙!非寻常鬼魅,乃‘地脉阴魔’将醒之兆!其源似在秦州古塬,恐需……需开地脉,入幽冥以镇之!”举朝哗然,然事急矣。
帝秘遣御前龙骧卫都尉萧凛,统领百战悍卒三百,并叶法善亲携钦天监秘藏法器,星夜兼程,直扑秦州。萧凛者,将门虎子,曾单骑破西夏铁鹞子军,腰间“破军”宝刀,出鞘必饮血。然此行,其眉宇间常凝寒霜。
抵秦州,循罗盘所指,至一荒绝深谷,名唤“葬龙涧”。谷中终年瘴雾不散,鸟兽绝迹。叶法善指谷底一处岩壁“魔气蒸腾,如鼎沸汤,此乃‘阴窍’!需以秘法轰开地窍!”遂命士卒依九宫方位掘深坑,埋入特制雷火震天弹。引信燃,地动山摇,岩壁轰然塌陷,竟露出深不见底之巨大竖井,寒气裹挟硫磺腥膻直冲霄汉,中人欲呕。
竖井之深,似通九幽。悬索而下千仞,足方踏实地。眼前豁然,竟是一片庞大无垠之地下穹窿!穹顶悬无数幽蓝“爟火”,如鬼眼森森。地面非土石,乃是一种暗红蠕动的“肉毯”,踏之绵软粘腻,出“噗叽”怪响。远处,无数粗壮如巨蟒的暗红“肉藤”虬结盘绕,织成密网,藤蔓间隙,可见累累白骨半陷其中,形态扭曲,显见死前饱受煎熬。更骇人者,肉毯之上,时有“肉丘”无声拱起,裂开缝隙,内里森白利齿密布,如地渊之口!一军士不慎踏近,肉丘骤张,粘稠黑涎喷溅,其靴竟“滋滋”冒烟,蚀穿见骨!萧凛急挥刀斩断其足,免全身化血水之祸。叶法善面色惨白,颤声道“此非土石,乃‘阴魔血肉’所化!此间万物,皆是活物!燃‘辟魔犀角’!”火光幽蓝处,肉毯果然惊悸退缩,开出一条仅容一人之小径。
行约三里,巨门挡道。门高十丈,非金非石,似整块巨大墨玉雕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人影,唯见门内血光隐隐流动。门无字,只刻一狰狞鬼,獠牙外露,额生独角。鬼双目,竟是两颗幽绿猫眼石,冷冷俯视来人。叶法善观之良久,倒吸冷气“此乃上古‘镇狱鬼王’之相!门后恐是阴魔囚牢!欲启此门,非以至阳至刚之血祭不可!”言毕,目光扫向萧凛腰间宝刀。萧凛会意,无丝毫犹豫,“沧啷”一声,“破军”出鞘。刃光如雪,映亮他刚毅面庞。刀锋划过掌心,热血喷涌,尽数洒于鬼双目。猫眼石遇血,幽光暴涨,鬼竟似活转,獠牙开合,出“咯咯”磨牙之响!墨玉巨门,无声无息向内滑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腐血肉的腥风狂卷而出!
门内景象,直如阿鼻地狱变相图!无数巨大“肉柱”自顶垂落,如参天古树,柱体虬结盘绕,搏动不休,表面密布孔窍,孔中不断渗出粘稠黑液,滴落于下方“血池”之中,“嗤嗤”作响。池中浸泡之物,令人肝胆俱裂——非止白骨,更有无数尚未化尽的尸骸,皮肉半腐,或挣扎欲起,或张口无声惨嚎,随血浪浮沉!池畔矗立高台,一巨人端坐其上。其身披残破前朝玄甲,甲缝间竟有暗红肉芽探出蠕动,与身下石座血肉相连!其面覆青铜饕餮面甲,唯露一双赤红巨目,毫无生气,手中拄一柄门板般的巨剑,剑身锈迹斑斑,隐透血光。叶法善失声“‘血狱魔将’!前朝失踪之骠骑将军公孙述!竟化为此间守门之魔傀!”
魔将赤目骤亮,巨剑已挟风雷之势横扫而来!剑风过处,两名龙骧卫精锐如遭巨锤轰击,铠甲凹陷,口喷鲜血倒飞,撞于肉柱之上,瞬间被数条肉藤缠绕拖入孔窍,只余凄厉短嚎!萧凛目眦欲裂,“破军”刀罡暴涨,硬撼巨剑!“铛——!”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地窟,萧凛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连退七步方止。魔将巨剑再举,势若崩山!叶法善急掐法诀,掷出七枚“北斗镇魔钉”,化作七道金光,直刺魔将周身大穴。魔将甲胄黑光一闪,镇魔钉竟如遇无形壁垒,纷纷弹飞!萧凛觑其举剑间隙,身如游龙,贴地疾掠,刀光直取其甲胄缝隙肉芽处!“噗嗤!”刀入血肉,黑血如泉喷涌。魔将身躯剧震,出一声非人咆哮,竟弃巨剑,巨掌如乌云盖顶拍向萧凛!萧凛急闪,掌风擦身而过,身后一根粗壮肉柱应声而断,黑液如瀑喷溅!叶法善趁机将一叠朱砂书就的“九霄荡魔符”尽数拍于魔将背心。符箓金光爆闪,如烙铁灼烧!魔将周身黑气狂涌,面甲下出痛苦嘶吼,动作顿滞。萧凛岂肯放过,腾身而起,凝聚毕生功力,“破军”刀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惊鸿,直贯其赤红左目!“咔嚓!”面甲碎裂,刀锋尽没!魔将庞大身躯轰然跪倒,挣扎片刻,终归死寂,化作一地黑水污甲,唯剩那柄巨剑斜插血池,兀自嗡鸣。
越过魔将尸骸,见一巨大洞窟,窟顶倒悬无数钟乳石笋,石笋尖端,竟滴滴答答垂落粘稠黑血,于地面汇成蜿蜒“血溪”。洞窟中央,一具巨大玄棺悬于半空,棺身非木,似某种墨玉与血肉熔铸而成,无数暗红“血筋”自棺底延伸,如巨树之根,深深扎入下方翻涌的暗红“肉沼”之中!肉沼汩汩冒泡,每一次鼓胀收缩,玄棺便随之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黑色心脏!棺盖之上,浮雕群魔乱舞图,中心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幽光流转的漆黑晶体——“魔元”!
叶法善凝望魔元,面色凝重至极“此玄棺乃阴魔‘外窍’,魔元即其本源精粹!然此物至邪,恐有惑心乱神之能!”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魔元幽光骤然炽盛,如活物般脉动,一股无形无质、阴冷粘腻的意念,如万千冰针,瞬间刺入在场所有人心神!刹那间,无数幻象在众人脑中炸开滔天权势、倾国美人、金山玉海、长生仙果……更有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最阴暗的欲望,被千百倍放大,如毒藤缠绕神魂!
一名龙骧卫百户,平日忠勇,此刻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嘶吼着“我是皇帝!”,挥刀砍向同袍!另一士卒则抱头蜷缩,涕泪横流,哭嚎“娘亲莫弃我!”,竟以头撞向嶙峋石壁!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狂笑声、哀嚎声混杂一片,精锐龙骧卫,竟因心魔反噬,自相残杀,顷刻间死伤枕藉!血染肉毯,更添妖异。
萧凛亦觉无数邪念如毒蛇噬脑,眼前幻象丛生父兄战死沙场的惨状、朝中政敌的狞笑、天子猜忌的目光……更有心底深处,那被刻意遗忘的、对无上力量的隐秘渴望!他咬碎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破军”刀驻地,勉力支撑。叶法善急诵《清心咒》,额角青筋暴跳,汗如雨下,显然亦在苦抗魔念侵袭。
“都尉!定住心神!”叶法善嘶声提醒,同时取出一枚古朴龟甲,咬破指尖,以精血急刻画符纹。龟甲金光微吐,稍遏魔氛。萧凛猛吸一口气,强运家传“磐石心法”,意守丹田,将翻腾的杀欲与妄念死死压下。然其眼角余光瞥见玄棺魔元,内心深处,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如毒草般悄然滋生,悄然缠绕。
魔元幽光再闪,幻象陡然加剧!洞窟景象扭曲变幻,竟化为金碧辉煌之宫殿!玉阶之上,九龙宝座空悬,无数文武匍匐脚下,山呼万岁!萧凛心头巨震,那九五至尊之位,似有无穷魔力,诱他登临。就在心神摇曳之际,腰间一枚贴身佩戴的温润玉圭,忽地出微弱暖意——此乃萧家世代相传之物,据云得自天外陨星。暖意虽微,却如清泉注入滚油,瞬间驱散脑中迷障!萧凛悚然惊醒,冷汗涔涔,再看那宝座,只余冰冷玄棺!叶法善亦凭龟甲金光稳住心神,二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劫后余生的惊悸。
“破除此魔,在此一举!”叶法善决然道。他取出钦天监至宝“九曜伏魔镜”,镜面非铜,乃是一块天然水晶磨制,内蕴星辰之纹。又命萧凛以“破军”刀割破掌心,将纯阳之血涂于镜缘。叶法善脚踏禹步,口诵古老咒言,声震地窟。伏魔镜悬空而起,镜背九颗宝石次第点亮,镜面汇聚一道纯白光束,如九天神罚,直射玄棺魔元!
“嗡——!”
魔元剧震,幽光狂闪,与白光激烈相抗!棺身血筋疯狂蠕动,下方肉沼剧烈翻腾,出愤怒的咆哮!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白光与幽光交织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僵持片刻,白光竟渐显颓势!魔元幽光反压而上,伏魔镜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镜面现出蛛网裂纹!叶法善面如金纸,七窍渗出细细血丝,显然法力将竭!
千钧一!萧凛暴喝一声,将毕生武道真元与心头一点未泯的清明正气,尽数灌注于“破军”刀中!刀身龙纹骤然活转,出震天龙吟!他身化流光,人刀合一,挟玉石俱焚之势,直冲玄棺!目标非是魔元,而是那连接玄棺与肉沼的粗壮“主筋”!
“破!军!斩!”
刀光如匹练银河,撕裂粘稠魔氛!嗤啦一声裂帛巨响,墨玉般坚韧的主筋应声而断!黑血如决堤洪流喷涌而出!玄棺搏动戛然而止,魔元幽光骤然黯淡!伏魔镜压力骤减,白光趁势大盛,彻底吞没魔元!一声直透灵魂、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响彻地窟,魔元表面裂纹蔓延,“砰”然碎裂,化为齑粉!
玄棺失去支撑,轰然坠落,砸入下方肉沼,激起漫天黑浪。肉沼剧烈翻腾收缩,无数肉藤、肉柱如烈日下的积雪,迅枯萎、焦黑、化为飞灰!穹顶幽蓝爟火接连熄灭,地窟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余伏魔镜散的微光,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与伤者的呻吟。
劫后余生,众人几近虚脱。叶法善强撑伤体,以残余法力催动龟甲,欲卜归途吉凶。龟甲悬浮,裂纹却诡异地扭曲缠绕,最终竟显出一幅前所未见的凶谶之象——似人非人,似魔非魔,纠缠不清!叶法善心头剧震,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正在检视伤亡的萧凛!其背影在微光中,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与那魔将尸骸相似的粘稠邪气!更可怖者,萧凛腰间那枚温润玉圭,不知何时,竟染上一缕如活物般游走的暗红血丝!叶法善遍体生寒,一个恐怖的念头如毒蛇般噬咬心神“魔元虽碎,魔念未消!莫非……已寻得新主,寄于生人之躯?!”
……
数月后,汴京。萧凛平魔归来,功勋卓着,加官进爵,恩宠无双。然其性情渐变,昔日刚毅豪迈渐成阴鸷深沉。府中下人常于深夜闻其居室有野兽般压抑低吼,更有数名亲卫离奇暴毙,浑身精血枯竭,状若干尸,仵作验之,惊觉心脉尽碎如遭巨力碾磨,然体表无伤!流言蜚语,渐起于宫闱坊间。
是年冬至,大朝会。紫宸殿上,百官山呼。萧凛立于武官之,紫袍玉带,气度森严。然其眼底深处,时有赤芒一闪而逝。龙椅之上,天子正欲嘉勉功臣,忽觉心悸如擂鼓!袖中所藏钦天监密贡之“辟邪玉蝉”,毫无征兆地滚烫灼手,“咔嚓”一声裂为两半!天子骇然低头,只见玉蝉断口处,竟渗出缕缕黑气!
几乎同时,异变骤生!殿外晴空霹雳,黑云如墨自四方奔涌,瞬间遮蔽天日!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吹得殿宇门窗噼啪作响!殿内百官惊惶,烛火尽灭!一片混乱中,唯见萧凛缓缓抬头,其双目已化为两轮赤红血月!一股源自九幽、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魔威,轰然爆,席卷金殿!他唇角勾起一抹非人邪笑,声音却冰冷如万载玄冰,响彻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朝臣耳边
“魔?朕即天道!尔等蝼蚁,也配称朕为魔?”
金殿之上,魔威如狱。萧凛赤瞳扫视,群臣如坠冰窖,肝胆俱裂。叶法善虽法力几竭,然道心未泯,强撑残躯挡于御前,嘶声喝道“魔念!汝借萧都尉躯壳复生,终是邪祟!”手中龟甲残片金光骤闪,直射萧凛眉心!
“蚍蜉撼树!”萧凛(抑或魔念)嗤笑,袍袖轻拂。黑气如实质巨蟒,瞬间绞碎金光,余劲直透叶法善胸膛!老道如断线纸鸢倒飞,撞断蟠龙金柱,血染紫袍,气息奄奄。龟甲彻底粉碎,唯余掌心一点温热——竟是那枚曾护萧凛灵台的陨星玉圭残片!此物不知何时被叶法善暗中扣下。
魔威肆虐,殿顶琉璃瓦“咔嚓”碎裂,黑云如墨汁倒灌,裹挟腥风血雨!百官瘫软,天子面如死灰。萧凛缓步踏上玉阶,足下金砖尽化焦黑蛛网。其声叠荡,似万人哀嚎“朕蛰伏千载,假徐福之手布妖塔,借前朝将军铸魔躯,终待得‘破军’命格临世,引尔等自掘幽冥!今以汴京百万生灵为祭,重聚魔元,再开无间!”
言毕,其双臂陡张!腰间玉圭血丝暴涨,化作万千猩红细线,如活蛇般钻入殿内百官七窍!凄厉惨嚎响彻云霄,只见众臣躯体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精血魂魄化作道道赤流,汇入萧凛天灵!那碎裂的魔元虚影,竟于其头顶隐隐重聚!
“陛下快走!”一老太监忠心护主,以身扑向魔影。萧凛看也不看,指尖微弹,老太监顷刻爆为血雾,更添魔氛!天子惊惶欲遁,却似有无形枷锁缚身,动弹不得。
值此寰宇倾覆之际,伏于血泊中的叶法善,忽觉掌心玉圭残片滚烫如烙铁!残片竟与那正吞噬生机的玉圭本体,生出一丝玄妙感应。老道灵台电光石火“是了!此圭乃天外陨精,可纳魔亦可…容神!”他拼尽最后心力,咬破舌尖,混着本命精血,以指为笔,于残片疾书一道以身为媒的“逆血归源咒”!
咒成刹那,叶法善周身燃起湛蓝道火,如飞蛾扑向魔影核心!残片化作流光,直刺萧凛后心玉圭本体!
“尔敢!”魔影厉啸,反手拍向蓝焰。然异变突生——萧凛躯体猛地一僵!那双赤瞳深处,竟有一瞬挣扎的痛苦清明闪过!正是这源自本魂的刹那反抗,迟滞了魔念动作!
噗嗤!
玉圭残片精准嵌入本体裂隙!逆血归源咒轰然爆!湛蓝道火与猩红魔气如两条孽龙,在萧凛体内疯狂撕咬!其身躯忽而膨胀如巨魔,鳞甲贲张;忽而收缩似枯骨,道纹明灭。朝堂地动山摇,穹顶彻底崩塌,幽暗天光与血雨狂泻而下!
“凛…愧对…君恩!”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咆哮自扭曲躯壳中炸响!只见萧凛残存意志竟引动“破军”刀魂,主动撞向胸前暴走的玉圭!人、刀、圭、咒、魔元,五股毁天灭地之力,于一点轰然殉爆!
“不——!”魔念出不甘的尖啸,瞬间被刺目欲盲的白光吞没!
……
白光散尽,余波渐息。金殿已成断壁残垣,唯余九龙宝座孤悬。座前,一具焦黑骸骨单膝跪地,骨掌紧握半截“破军”刀柄,深深插入地面,姿态如不屈战神。其胸腔处,那枚陨星玉圭已彻底化为灰白顽石,再无丝毫灵异。满地皆是昏迷或化作干尸的臣工。叶法善不知所踪,唯余半片染血的八卦道袍残角,挂于歪斜的蟠龙柱尖。
天子自瓦砾中爬出,惊魂未定。忽闻宫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百姓哭嚎与惊呼。登残阶远眺,但见笼罩汴京的滔天魔云正急褪去,然其所过之处,留下满目疮痍——城东千顷良田尽化赤地,西市百坊屋舍爬满暗红苔藓,更有无数百姓虽侥幸存活,却瞳现血丝,举止间隐带戾气,显是魔氛侵染,后患无穷。
三日后,有樵夫于嵩山绝壁,见一鹤老道,道袍破碎,面如金纸,倚古松而坐,似已坐化。其左手紧握一枚黯淡玉圭残片,右手却指向北方幽燕之地,目中有无尽忧思。官府闻讯往寻,唯见松下一滩碧血渗入石中,形如星斗,人迹杳然。
太史公曰魔之为物,无形无质,生于人心贪嗔痴怨之隙。徐福求长生而饲妖龙,前朝将军嗜杀伐而化魔傀,萧凛怀利器而惑于权欲,皆自启魔扉。幽冥之塔,血肉魔窟,岂在外域?实乃人心欲壑难填,铸成九重无间!叶真人以残躯为引,逆血归源,终碎魔元,可谓壮烈。然玉圭虽毁,魔念未绝,散入红尘,寄于众生心田微末恶念。观汴京灾后,戾气潜生,可知魔劫非一战可靖。呜呼!破山中贼易,破心中魔难。唯使慧日照彻,正气长存,方为镇魔之根本。后世览此,当惕然自省心田不净,妖邪自生;正气若衰,九幽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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