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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最终只是抬起手,极轻地抚过墓碑上冰凉的瓷像,如同一个迟来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esp;&esp;邺公书看见他削瘦的肩背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又极力克制住。
&esp;&esp;“爸,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碎裂,低得几乎被风吹散,“我来了……今年,晚了点。”
&esp;&esp;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似乎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汇报成绩吗?他已经不再是让他们骄傲的t大才子。诉说痛苦吗?那无异于另一种不孝。承诺未来吗?他连自己的明天都曾打算放弃。
&esp;&esp;最终,他只是极轻地说了一句:“我……尽量,好好的。”
&esp;&esp;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但邺公书却听出了其中艰难的、试图重新抓住什么的努力。
&esp;&esp;说完这句,原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塌下去。
&esp;&esp;邺公书适时地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保温瓶拧开盖子递给了过去:“喝点水,风大,嗓子会干。”
&esp;&esp;原柏沉默地接过,抿了一口,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esp;&esp;祭奠的仪式至此结束了,原柏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目光复杂而深沉,他弯腰沉默地将祭品收好,而后转身低声向邺公书道:“走吧。”
&esp;&esp;“好。”
&esp;&esp;下山的路似乎比上来时更显沉寂。原柏依旧走得很慢,体力不支和情绪消耗让他脸色更加苍白。邺公书依旧稳稳地搀扶着他,将大部分支撑的力道通过手臂传递过去。
&esp;&esp;走到半山腰一处平台,原柏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回头望向墓园的方向。墓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层层叠叠的翠色。
&esp;&esp;“他们……一直希望我出人头地。”原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走他们觉得最稳妥、最光鲜的路。”
&esp;&esp;邺公书“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esp;&esp;“我后来……好像走偏了。”原柏看着远方,眼神有些空茫,“他们希望的那条、我想走的那条,哪条路都没走好。”
&esp;&esp;邺公书扶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声音沉稳而肯定:“学长,你走过的路,好的坏的,才把你带到现在这里。没有一条路是白走的。”
&esp;&esp;原柏怔了怔,侧过头来看他。
&esp;&esp;邺公书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坦诚而炽热:“学长,重新开始永远不晚;无论你想走哪条路,我都支持你、也会一直陪着你。”
&esp;&esp;山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摆。原柏静静地看了邺公书几秒,眼底那片空茫的雾气似乎被这句话吹散了些许。他没有回应,只是转回头,轻声说:“走吧。”
&esp;&esp;回到车上,温暖的空气将山间的孤寂隔绝在外。原柏靠在副驾驶座椅背里,闭上眼,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
&esp;&esp;邺公书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静静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esp;&esp;直到原柏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才启动引擎,平稳地驶离墓园。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邺公书开口,语气如常:“中午想吃什么?回去我做。或者在外面吃点清淡的?”
&esp;&esp;原柏依旧闭着眼,片刻后,才很轻地问:“我想去我的另一个住处,你一起么?”
&esp;&esp;邺公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动,应道:“好。”
&esp;&esp;原柏的另一个住处在市郊的一处别墅区内,环境清幽,绿化极好,但与市中心的繁华相比,显得过分安静甚至有些寂寥。车子停在一栋带着小院的三层别墅前,院内的花草显然久未打理,显得有些杂乱,却另有一种野蛮生长的生机。
&esp;&esp;“这是我父母以前住的房子。”原柏解开安全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们去世后……我就基本不过来了。一个人住,太空了。”
&esp;&esp;邺公书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跟着原柏下车。
&esp;&esp;原柏掏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铜门,一股混合着淡淡尘埃和旧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家具都蒙着防尘白布。
&esp;&esp;原柏摸索着打开了几扇窗,初夏的风带着院中植物的气息涌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沉闷,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粒。
&esp;&esp;“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原柏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轻,带着回音,“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以前是我的地方。”
&esp;&esp;他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机械地介绍着。
&esp;&esp;他走到客厅中央,掀开一张较大的防尘布,露出下面厚重实木的茶几和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幅全家福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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