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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翻到另一本相册时,原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里记录的是他大学时期的剪影,是他父母找他要了电子照片特地做的,仿佛为了弥补小时候照片的散失,这本相册明显更厚、制作也更精良。
&esp;&esp;这里有他在图书馆熬夜的背影,有他在建筑模型前的专注,有他获得某个重要奖项时在台上的光芒万丈……
&esp;&esp;还有一张,是他和几个同学在t大那片著名的林荫道下的合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笑容轻松而耀眼,眼里有光。
&esp;&esp;那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原柏。
&esp;&esp;翻到相册最后一页,却是一张空白的插袋。原柏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眼神黯淡了一瞬。邺公书想起来,那空白的的位置,本该放着他们的毕业合影。
&esp;&esp;合上相册,原柏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esp;&esp;“好像……不管哪一条都没有完全走偏。”他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照片里那个曾经的自己,以及此刻身边唯一的人。
&esp;&esp;“就这些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神却似乎比来时清明了一些,“其他的……下次再说。”
&esp;&esp;他环顾了一下变得空荡许多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窗外洒满阳光的小院里。
&esp;&esp;他拿起那两本相册说:“我们回去吧。”
&esp;&esp;邺公书应道:“好。”
&esp;&esp;离开时,原柏没有再将防尘布盖回去,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房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仿佛为这个沉寂多年的空间,重新注入了流动的时间。
&esp;&esp;时间从那个沉寂多年的空间流向了别处,疗愈空间奠基仪式将在t大附属特校的小广场上举行。
&esp;&esp;仪式当天彩旗飘飘,人群聚集,到场的有学校师生、捐赠校友、媒体记者,原柏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一群校方领导和捐赠人中间,依旧显得清瘦而安静。
&esp;&esp;当被邀请作为主设计师发言时,他走上前台。只是用那双清冽的眼睛扫过台下,开始平静地阐述设计理念、空间如何回应特殊儿童的需求、对捐赠者的感谢。
&esp;&esp;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稳定,清晰,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他依旧不是善于煽情的演说家,但他的专业、他的真诚组合成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甚至动容的气质。
&esp;&esp;发言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esp;&esp;邺公书站在人群稍后的地方,望着台上那个身影,阳光落在对方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esp;&esp;邺公书的心脏被一种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充满,是骄傲,是心疼,是难以言喻的爱慕与震撼,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
&esp;&esp;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
&esp;&esp;原柏被几位校友围着又交谈了片刻,才得以脱身,他朝邺公书走过来,神情略带疲惫,但眼神是松弛的。
&esp;&esp;邺公书迎上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讲得很好。”
&esp;&esp;仪式后的喧嚣逐渐沉淀,阳光变得温和,在校舍的红砖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捐赠者和校领导们大多已乘车离去,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空气里还残留着彩带和油漆的味道,混合着初夏青草的气息。
&esp;&esp;原柏站在那块标志着疗愈空间奠基的铜质标识牌前,微微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上面刻着项目的名称、日期,以及一行小字——“主设计师:原柏”。
&esp;&esp;这不是他的名字第一次被刻在这一栏,但仍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弥漫,不是狂喜,不是满足,而是一种近乎恍惚的平静,仿佛长途跋涉后终于望见了彼岸的轮廓,尽管身心俱疲,却感到值得。
&esp;&esp;邺公书在不远处和施工方的负责人最后确认着一些进场细节,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沉稳有力。原柏听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校门的铁艺花纹上。
&esp;&esp;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边缘。
&esp;&esp;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校门外的行道树下,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尖锐,像淬了毒的钉子,让原柏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感到皮肤上一阵莫名的寒意。
&esp;&esp;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望过去。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那个年轻人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像是被原柏的注视激怒了,猛地从树下走了出来,步伐又快又急,直冲他而来。他的表情扭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斥着一种疯狂的恨意。
&esp;&esp;原柏怔在原地,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他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esp;&esp;“原柏!”那年轻人几乎是嘶吼着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裂,引得不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都诧异地望了过来。
&esp;&esp;邺公书也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看到那年轻人冲过来的架势,他脸色骤变,立刻扔下手中的图纸,以最快速度冲过来,大吼着:“原柏!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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