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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吃了诱饵却没能领悟其中意味,反而把楚虚气得火冒三丈。
他此番心境通达,境界大涨,好得不能再好,怎么在老子眼中就变成了犯病的模样。
他又不是元始啊!
又一次无意中伤害了二师叔,楚虚扯着僵硬的笑容对老子道:“多谢师尊关心,弟子近日是有所顿悟,故放纵了些,师尊不喜,弟子改了便是。”
说完,他表现出一丝灰心胆怯的模样,仿佛怕老子真口吐伤人之语。
而今洪荒一切都是摸索着来,这师徒关系自然也无例可参考,鸿钧与他的六位弟子,虽有师徒名分,却并不在一起过日子,日常师徒之间如何交流沟通,暂无规定条例。
因此,如在后世,楚虚最近一系列行为可以说放肆得很,在而今,却只看老子一人的态度就行。
只是嘛,老子当真不喜欢吗?
视线划过对方面容,楚虚垂下眼眸,弯了弯唇角。
果然,沉吟片刻后,老子平淡的声音响起:“既然是你本意,却也无需约束,首阳山无外人,就这样罢了。”
“多谢师尊!”楚虚立刻抬起头,给了老子一个灿烂的笑脸,老子一时收不住情绪,居然愣了一下。
他心中苦笑,自己一番闭关,好不容易平稳的心境竟然短短时间再次被打破,莫非是自己的劫数到了吗?
心中纷乱,老子把不住真相,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楚虚刚才所说的顿悟上,他与楚虚为师徒关系,最应该关心的自然是对方的修行,那些妄念,都是自己的魔障,怎能害了弟子。
与那双明亮的眼眸错开,老子默念清心,滋生的情绪顿时被强压了下去,他道:“嗯,既然没短了修行就好,所悟为何?可有困惑?”
本来,若不是出关后所见太过震撼,他一时间就应该问这个问题。
尤其楚虚表现在外和他同修一道,更可互利共通,些许外物,如何比得上大道呢。
老子向道之心坚定,深感自己可能是被元始影响了,自从离了昆仑,竟困于那些无稽之事。
都是弟弟害的!
给元始丢了个大锅,老子反思自己最近的种种动摇,他倒是没发现楚虚的勾引,只认为一是元始所言太过震撼,于心头盘旋不下,二是受万年兄弟情影响,心境有了漏洞。
于是,这一刻起,老子决定专注修行,只有早日证道,才能排除所有杂念,窥见最真实的自己。
楚虚感应到老子周身灵气波动片刻就再次沉静下来,不由好奇他究竟想了些什么。
其实,他心中也是憋屈,为了趁虚而入,他必须引老子明了第三尸的存在,然后借对方在这期间的心防大开一举打破老子心境。
可老子也不知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不开窍,只把自己的心境变化当异常,半点儿没想到上面去。
楚虚如今的身份,又没办法直接对老子说你这是第三尸浮现,别压抑自己了,再压三尸都压没了。
他只能旁敲侧击,还不知道老子能不能领悟他暗含的话。
不过,事在人为,就算是石头他也得给敲醒了,何况老子还天资过人,只是不知为何偏在这件事上想歪呢。
借着顿悟的借口,楚虚一顿输出,主要便是谈及无为之道中“随心所欲”的界限。
其实,无为虽有顺其自然之意,但只要涉及到活物,自有偏向。
在老子的道中,他的无为便更偏于遗世独立、不染尘埃,也就是相当于一条永远沿着河道而行的河流,岸边的风景他会欣赏,却永远与他无关。
于是,楚虚几次三番踏入河中,尽管也在河水中留下了自己的气息,甚至引得河水怀恋,可一旦上岸,河流依旧是那条河流,不曾有丝毫变化。
这样的发展对于楚虚来说自然是极为不利。
哪怕河底可能沉着他的旧物,他的过往,但他要的是河道为他改变,而不仅仅是留下一捧泥沙!
以老子弟子的身份,楚虚展现的是另一条河流——也有河道,但河水会决堤,会流向四面八方,河流的水道绝非一层不变,而是会根据天气四时有洪涝干旱,这便是引入了外界因素来对自己的道施加影响。
两条不同的河流,从根本上来说,还是河流,只是体现出来的感官不一样而已。
于是,老子便也知道了楚虚近日变化为何。
说到底,现在楚虚的河流就属于泛滥时期。
“我与师尊之道虽然相同,可我们性情却有差异,即便勉强约束,也无法与师尊一般心静如水,不如从心奔流,待大水退去,依旧还是那条河。”
轻轻说完这番话,带给老子一顿泥石流冲击的楚虚安安静静坐在蒲团上,等着老子领悟。
谁说老子就一定是那条规规整整的大河,就算是,也要在他带来的瓢泼大雨中来个泛滥成灾。
普通的决堤泛滥对河流来说不算异常,但过那条线,河道被彻底冲毁,今日的随心所欲,便是明日的由道入魔——他等着倒水刮风呢!
楚虚并不担心老子不愿意跨过那道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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