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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冬城的丰收节是喧嚣而热烈的。
&esp;&esp;广场上燃起巨大的篝火,金黄的麦秸扎成的丰收之神像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烤苹果、肉桂和蜜酒的甜香。
&esp;&esp;竖琴手同盟的庭院里,宴会正值高潮,以往在战场上身影翩然的吟游诗人们此刻却捡起了本职工作,扮演着乐师,弹奏着欢快的里拉琴,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年长些的学徒们则聚在一起分享着夏季冒险的故事。
&esp;&esp;辛西娅悄悄从喧嚣中溜了出来。
&esp;&esp;她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不只是因为嘈杂的人声,更是因为刚才那个名叫罗南的人类少年对她说的那些话。
&esp;&esp;他红着脸,手里攥着一束野菊,结结巴巴地说觉得她“像月光一样美丽”,说他“喜欢”她。
&esp;&esp;半精灵少女提着裙摆,沿着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小径一路小跑,直到宴会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身后,只余湖畔的蛙鸣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esp;&esp;她在水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抱着膝盖,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esp;&esp;喜欢。
&esp;&esp;这个词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esp;&esp;艾温老师喜欢她烤的苹果派,莫拉卡尔喜欢在雨天翻阅古籍,她喜欢听竖琴手们从远方带回的故事。
&esp;&esp;但罗南说这个词时的神情,让她觉得这似乎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esp;&esp;“原来你在这里。”
&esp;&esp;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辛西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esp;&esp;莫拉卡尔的脚步声总是很轻,但对半精灵敏锐的听觉来说,他独特的节奏早已刻入记忆。
&esp;&esp;红肤的提夫林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黑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
&esp;&esp;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而非平日那身长袍,连犄角也细心打磨过,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他对节日的尊重。
&esp;&esp;“艾温差点就要发布寻人启事。”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揶揄,但目光关切,“丰收节的蜜酒和舞蹈留不住我们的小月亮?”
&esp;&esp;辛西娅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湖面上破碎的月光。
&esp;&esp;一阵微风吹过,她亚麻色的长卷发轻轻飘动,发间还别着艾温早些时候为她戴上的金色麦穗发饰。
&esp;&esp;“莫拉卡尔,”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喜欢’到底是什么?”
&esp;&esp;提夫林微微挑眉,没有立即回答。
&esp;&esp;他黑色的眼睛审视着少女若有所思的侧脸,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比平时更用力的、绞着裙摆的手指。
&esp;&esp;“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谨慎地反问,“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esp;&esp;辛西娅猛地摇头,动作大得让发间的麦穗都晃了晃。“不是!”她急忙否认,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是罗南……他说他喜欢我。”
&esp;&esp;一阵复杂的神色掠过莫拉卡尔的脸庞。
&esp;&esp;而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宁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温和。
&esp;&esp;“原来如此。”他说,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们的小月亮,也快要长大了。”
&esp;&esp;辛西娅歪着头,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细腻的皮肤像是散发着微光。
&esp;&esp;“这和我长大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问。
&esp;&esp;“人在小时候,拥有的感情是简单的。”莫拉卡尔耐心地解释,像过去无数次教导她辨认草药或解读古文字时一样,“朋友之间的情谊,亲人之间的关爱。而长大之后……”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就会遇到一种更特别的情感。你会想要一个不仅是朋友或亲人的人,一个与你分享一切、共度余生的人。那就是爱人。而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就会成为你的爱人。”
&esp;&esp;辛西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sp;&esp;“你跑题了。”她不满地指出,“我问的是‘喜欢’是什么,不是问‘爱人’是什么。”
&esp;&esp;莫拉卡尔无奈地摇摇头,意识到自己试图迂回的解释在少女执着的追问下毫无用处。
&esp;&esp;他沉吟片刻,终于决定给出一个更直接的回答。
&esp;&esp;“喜欢…是一种渴望靠近的心情。”他开始解释,声音平静,“你会想要待在某人身边,听他说话,看他微笑。你会注意到他的一切细节——他笑时眼角的纹路,他思考时手指的习惯动作。当他开心时,你会感到喜悦;当他难过时,你会想要安慰他。你会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有时甚至不求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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