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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辛西娅也更忙了。
&esp;&esp;他们见面的频率反而比之前更高了——这次真不是辛西娅故意的,而是因为在这种紧急状态下,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被投入到了同一个战场上,而他们恰好都是那种不会在关键时刻退缩的人。
&esp;&esp;他们一起在风雪中搬运物资,一起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安置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一起在深夜的巡查中确认每一处临时住所的火源安全。
&esp;&esp;有一次,暴风雪来得突然,他们被困在城南一处刚修缮完毕的仓库里,等待风雪减弱。
&esp;&esp;仓库里没有壁炉,只有几箱还没来得及分发的毛毯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esp;&esp;辛西娅裹着一条毛毯,靠在墙角。
&esp;&esp;半精灵不耐寒,这一点德里克早就知道,至少这个半精灵不耐寒。
&esp;&esp;在贝伦之山的那一个月里,每到夜间气温骤降的时候,辛西娅就会不自觉地往火堆旁边挪,或者——在火堆不够暖的时候,往他身边挪。
&esp;&esp;那时候他总是僵硬地坐着,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靠在他肩头的、已经睡着的她。
&esp;&esp;现在,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解开自己的披风,连同毛毯一起裹在她肩上。
&esp;&esp;辛西娅抬起头看他:“你不冷?”
&esp;&esp;“我是圣武士。”
&esp;&esp;“骗人。”她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骗半精灵……不要以为只说真话就不算是欺瞒。”
&esp;&esp;她掀开毛毯的一角,朝他那边让了让。
&esp;&esp;德里克犹豫了一下,然后他靠了过去。
&esp;&esp;两个人肩并肩靠在墙角,共用一条毛毯和一件外套,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汇聚,驱散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寒意。
&esp;&esp;辛西娅的肩膀抵着他的上臂,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正在一点一点地平息。
&esp;&esp;仓库外面,风雪呼啸,拍打着木门和窗板,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esp;&esp;油灯的火焰在气流中摇曳,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两个紧挨着的、晃动的影子。
&esp;&esp;过了很久,辛西娅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esp;&esp;她睡着了,她的头理所当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亚麻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里,发丝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esp;&esp;久违的鸢尾。
&esp;&esp;德里克一动不动地坐着,他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esp;&esp;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esp;&esp;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
&esp;&esp;在她出身的教会的墓园里,她向他索要了一个拥抱。
&esp;&esp;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esp;&esp;那时候他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手臂环在她背后,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心跳快得像擂鼓,满脑子都是“这样做是否合适”,“我是否逾越了界限”,“她会不会觉得我在趁人之危”。
&esp;&esp;而现在——
&esp;&esp;他的手臂缓缓地、轻轻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拢在怀里,动作很轻,轻到不会惊醒她,也很稳稳到像是他已经练习了一千遍。
&esp;&esp;梦里的练习也是练习,会做梦是人类的一个特权,虽然比较丢人。
&esp;&esp;没有纠结这样做是否合适,没有分析这个动作的含义,没有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只是觉得她冷,他暖,他应该抱着她。
&esp;&esp;一切的事情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
&esp;&esp;风雪在仓库外面肆虐了大半夜,在黎明前终于渐渐平息。
&esp;&esp;辛西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德里克的怀里,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而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手臂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呼吸均匀——他也睡着了。
&esp;&esp;真是纯情的一觉。
&esp;&esp;她这半辈子睡得这么纯洁的时刻好像半数以上都是和这个人类?
&esp;&esp;辛西娅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仓库窗缝里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
&esp;&esp;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esp;&esp;无冬城的重建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最紧迫的危机已经过去,剩下的是漫长的、需要耐心的修复与重建。
&esp;&esp;德里克开始习惯她出现在他的日常里。
&esp;&esp;唔,更准确地说,他挺享受的。
&esp;&esp;这里面有多少属于人类在情感里的劣根性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esp;&esp;总而言之他习惯巡查途中在某个街角听见她的琴声。
&esp;&esp;习惯傍晚收工后和她并肩走过那段从南区到千面之家的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粥棚的队伍比昨天短了,西区新开了一家铁匠铺,码头那边来了一批南方的水果,她买了两个橘子,分他一个。
&esp;&esp;她开始习惯他出现在她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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