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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这里的东西变了”
&esp;&esp;余挽辰磨蹭着抬起头来看向对方,他的头还靠在时云舒身上,两条胳膊抱着那人的身体,动作又温柔又缠绵,充满或许早已自知却不肯放下的依恋。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拨开对方脸上粘着的濡湿额发,又顺着向下蹭了蹭那人面上的水痕,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
&esp;&esp;时云舒恍惚觉得自己像被条恶蟒纠缠,就要被缠死了。
&esp;&esp;他说:“我可怜?”
&esp;&esp;余挽辰面无表情地抱着他,应了声。
&esp;&esp;他从未提起、从没说过。不过有些时候,他会觉得时云舒有些可怜。这可怜的即便已经非常拼命却还是常常充满了无力感的人,压榨自己压榨半天出的一点余力也只够对他一个人说出句“不忍心”。
&esp;&esp;“在说什么?”时云舒扯着嘴角,露出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笑容,觉得对方的表情非常怪异。
&esp;&esp;他用手钳住对方手臂,施力去推:“你好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奇怪。让开。”
&esp;&esp;时云舒没下太大力气,余挽辰也颇为机灵地意识到对方不会真不管不顾地把他扯开,于是就仍那么搂着、缠着,像块恼人的恃宠而骄的口香糖。
&esp;&esp;某一刻他开始用纯粹扰人的手法捏时云舒的肋间,看那人被他突袭得弹动一下、又一下,然后开始笑、开始挣扎,到最后翻身砸到床上,放松地蜷缩着,发丝散乱地挡着眼睛。
&esp;&esp;他看着对方呼出口气,吹开一点刺到眼睛的头发。
&esp;&esp;余挽辰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伸手拨弄那人的头发,觉得此人的样子好像一只肚子毛自然松弛垂下的乌鸦——然后,他开始胡侃。
&esp;&esp;“你知道吗?人的身体,贴近了能听到一些声音,比如‘咕噜咕噜’的,很有趣。那也许是内脏蠕动的声音。”
&esp;&esp;时云舒闻言一边摇头一边笑:“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esp;&esp;“我听到了。刚刚。”
&esp;&esp;“你的观察力怎么总会放在一些这么微妙的地方?”
&esp;&esp;“呃……个人喜好?”余挽辰露出个有些躲闪的笑容,“我之前用听诊器听过自己。我肚子里是没有声音的。”
&esp;&esp;时云舒持续地笑,他捋了把头发,但潮湿的发丝还是带着一点重量地散下去,扫过他眉眼。
&esp;&esp;“我们要不要趁着没人注意去割申贵荣两下?”他抛开一切道德概念,抱着纯粹的私人恩怨问对方,“金子这东西现在在宇宙里也算是硬通货。整点没坏处。反正放在灰门里,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小丰说那金子会自己长回去,也不怕给su造成什么损失。”
&esp;&esp;余挽辰想了想,摇摇头。
&esp;&esp;时云舒从床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去衣柜里拿衣服——余挽辰房间的衣柜里配了几套工装,他俩身形相仿,他也能穿。
&esp;&esp;一边穿衣服,他一边问:“申老头折磨你那么久。不想亲自动手,报复一下?”
&esp;&esp;余挽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声音很单薄,轻易就散在了空气里:“想。但把他的一部分装进肚子,我嫌恶心。”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过去给时云舒理了理衣服——那人索性张开手臂让他帮自己整理,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不是个适合出现在这般时间地点下的样子,但这就是他现在呈现在对方面前的样子。
&esp;&esp;“如果哪天我心情不好,我也许会坐飞船去卡米克,看工作人员切割他。或者我自己考个什么技工证,去当个临时工,切两下。这老家伙到最后成了个可持续利用的小型金矿,倒是环保。”余挽辰幽幽说道,他眼神没什么情绪地落到对方身上,眸子里有一片克制的、遥远的阴凉。
&esp;&esp;现在想来,曾经为申家做事的那些日子已经变得太过遥远了。
&esp;&esp;他完全不想回忆,一点都不想。尽管那就是他切实经历过的事。那部分的记忆在他脑子里也时有闪回,每一次都会带来无可避免的焦虑、恐慌、罪恶感和自我厌恶。但像他这样的人可供闪回的糟糕记忆着实不少,他的焦虑、恐慌、罪恶感和自我厌恶来源实在不少。久而久之那些记忆相互倾轧,竟最后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esp;&esp;想到这里他无可抑制地又凑了过去,把头搁在时云舒的肩膀上,很久不说话。
&esp;&esp;说是吊桥效应也好、稚鸟情节也罢,管它是什么,是什么都无所谓。在他心里时云舒几乎已经成了个独属于他的“锚点”,就像许多强迫症患者在焦虑被触发时会进行强迫行为来获得安全感,余挽辰此人现在在焦虑被触发时便会想要触碰到时云舒——这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esp;&esp;他不知是从何时养成的。或许是从什比克开始的,他在那糟糕的宠物交流会上经历了无比糟糕的事,然而在那一切糟糕过后他却后知后觉自己并未在那糟糕过程中被摧毁,甚至还非常完好——他被尽可能地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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