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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时雨几乎要怀疑简允璋私下吃饭是不是也要人喂。“难道琥珀不帮你修剪?”简珣不喜欢梅娘这一刻的目光,仿佛他是什么四体不勤的纨绔。黄时雨摇了摇头,“我不习惯。”虽然与自己的生活方式大相径庭,简珣也不会大惊小怪,只如常道:“等会儿我帮你吧,你这指甲好多豁口,留着容易藏污纳垢。”“你自己都是丫鬟剪的,何来手艺帮别人,我怕你把我手指头剪了。”黄时雨甩开他的手。简珣并不将她的讥讽放在心上,反而认真解释:“我确实鲜少动手,可是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学会,不信你让我试试。”黄时雨不依,才不要把手儿给他乱摸。简珣笑道:“你是不是害羞了,心思真多,我只是怕你弄脏床铺,谁让咱俩得睡一块。”“我又没要回来。”“旬假不回来怎么成,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女人。”简允璋的戏有时候挺多的。黄时雨懒得同他掰扯。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再次提醒了她的身份。香雪居的丫鬟们备下香汤热水,黄时雨痛痛快快泡了个澡,冲去十日的辛劳疲倦。简允璋还有功课没完成,接她回家又径自去了书房,但并未明确表示今晚宿在何地。黄时雨理解为这是要睡书房的意思,便放松钻进拔步床蒙头大睡。不意睡梦中一阵窸窸窣窣,吵醒了她,缓缓睁开长睫,只见简允璋穿着寝衣,跪坐她身边,膝边铺着一方帕子,正认真修剪她狗啃似的指甲,一点一点地打磨光滑。帕子上已经积了小片甲屑。可见来了有段时间。黄时雨睁大了眼,“我要睡觉,明儿我自己剪,大半夜的……”简珣道:“别乱动,马上就好,再动我的锉刀可不长眼。”黄时雨凝噎,戚戚焉觑向他手里又尖又长的家伙。这么喜欢伺候人,她也是服气。没想到简珣除了精通按摩也是个修甲高手,没过多会子,黄时雨糟糕的十指焕然一新,连周遭毛毛躁躁的干皮也都消失。简珣包好帕子,扔去帐外的箧笥(竹制,收纳衣物鞋袜包括脏的)。黄时雨心道总算结束,连忙将大引枕置于床铺中央翻身朝里闭目养神。未料简允璋没完没了,回到拔步床又拉开妆奁下层抽屉,取绿萼梅香露为她按摩每一根手指。滚烫的指腹捏着姑娘家尖尖玉手滑动。黄时雨不寒而栗。只见她一把夺过香露瓶,倒在掌心,当着简珣的面胡乱搓一通,“看见没,我自己搽完了,现在可不可以放我睡觉?”简珣不知梅娘经历了什么,脾气变得愈发古怪,一点就着,“好,我不打扰你。”他帮她掖了掖被角。可她尚带着初醒的床气儿,他掖哪里,她就故意撑开哪里。以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宣泄自己的叛逆。简珣哂笑,“敢问何处得罪了姑娘,我不是已经配合你扮演‘堂兄’,难不成非得老死不相往来,不在你跟前出现,姑娘才能解气?”黄时雨将脸埋进丝被一动也不动。简珣一把扯开,她拼了命再捂上。简珣道:“我明白你不甘心,可你一不痛快就拿我杀性子算什么意思,整天的受你堵噎,真当我是个软性子的是吧?就连好心帮你收拾两只脏爪子也没捞着一丝好。”“我让你帮忙了吗,我请你帮忙了没?”黄时雨的声音染了浓浓的鼻音。简珣道:“没有,是我犯贱。”他甚少下她脸面,没想到才顶嘴两句,黄时雨就没声息了。简珣再次扯开被子,黄时雨蜷着身子像只虾米,竟在默默垂泪,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他连忙将她翻过来放平,单手撑在她上方,轻轻擦了擦她眼角,“你今儿战斗力不行,竟有说不过我的时候。”“我不想看见你。”她别开脸。“那你闭上眼。”“……”简珣起身下床吹熄蜡烛,重新来到她身边躺下,“满意了吗,你仔细瞅瞅,现在还能不能瞧见我。”黄时雨噎得慌,翻过身背对他。简珣就给她讲故事,夜宿荒坟的书生醒来发现同伴的脑袋不见了,却还能对他讲话“帮我找找脑壳,帮我找找脑壳”。黄时雨缩成一团,胳膊当下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简珣将引枕递给她,“抱着这个。”她用力抱着引枕果然好许多。简珣又开始讲有一种精怪喜欢在人背后模仿熟人讲话,一旦听的人始终不回头,它就开始做局,只消把手搭在那人肩上问“你在听我说话不”,引人搭腔,搭上腔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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