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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那天是聿明的老师带队,聿明中学派了一辆大巴,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学校的名字和校徽。陈封到的时候,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苏晚也参加了,只是苏晚参加的是化学类的,竞赛时间不一样,但总体都在那两天,所以所有竞赛学生都一起出发。数学是考试时间最早的,其次就是物理。考数学的时候,她给薛璟发了个加油,薛璟也回复了相同的字眼。物理考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全是人。陈封把证件塞进口袋,走出考点的校门口,带队的是年级主任老周,四十多岁的男beta,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人。看到陈封出来,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什么水平,自然不必多问。明天一整天她都没事了,薛璟明天还要考化学和生物,两门连着,上午一门下午一门。她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点开薛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第二天,陈封没有留在酒店休息,而是和老周一起站在校门口。苏晚化学考完了,和陈封相视一笑。考完了自然不必多说。直到下午最后一门生物结束,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考生三三两两地出来,聿明这届考生物的都出来了,唯独不见薛璟。陈封皱了皱眉,她走到老周旁边。“薛璟还没出来。”老周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单,又看了一下校门,摇了摇头。“可能还在里面,再等等。”又等了十五分钟。校门口彻底空了。保安开始收路障,保洁阿姨在扫地上的传单。老周皱起眉头,拿出手机拨了薛璟的号码,响了,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陈封没有等第三遍。过安检的时候保安拦了一下,她侧身从栏杆旁边绕过去了,老周在身后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头。教学楼很安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顺着极其浅薄的信息素味道一路走过去,如果不是她对薛璟的信息素已经熟悉到刻进骨头里,根本闻不到。味道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越来越浓。尽头是一间空教室,门半掩着。陈封推开门。薛璟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背靠着墙,脸色很冷。她的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女alpha,一个男alpha,校服不是聿明的,胸口绣着另一所学校的校徽。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陈封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目光从薛璟脸上扫过,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那两个人身上。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我说薛璟,”他抱着手臂,往后靠在课桌上,“这就是你找的?”旁边那个女alpha也跟着笑了一下,目光在陈封身上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商品。薛璟没有看她,看着那个男生。“王行越,你找我什么事?”和薛家一个圈子的,本市能跟薛家平起平坐的姓不多,王算一个。“没什么事,”王行越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薛璟脸上移到陈封身上,又移回去,“就是听说你最近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走得很近,过来看看。”“她的来路比你明。”薛璟言语间不算锋利,但维护的意思很明显。王行越的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嘴角往下撇了撇。“薛璟,你认真的?”“就她?”旁边的女alpha没有笑,看着陈封,目光里多了一点认真。王行越把手插进裤兜里,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薛璟不到两步远。他的信息素从身上散出来,a级,不算低。陈封的腺体跳了一下,本能的反感让她的信息素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王行越!”女alpha的眼神透着明显不赞同。她们拦着薛璟是要聊聊,可没有说要用这种手段。他和薛璟是一个圈子的,从小就知道薛璟信息素紊乱的毛病——这件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他追薛璟不是一两年了,从初中就开始,他见过薛璟信息素暴乱的样子。但预料之外的是,薛璟脸色确实是白了一些,却并没有什么什么暴乱或痛苦的表现。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谁也没想到王行越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alpha对oga使用信息素攻击,往小了说是挑衅,往大了说,是性骚扰。但那又怎么样呢,这里可没有信息素检测器,也没有摄像头。薛璟没有看他。她看向陈封。陈封把抑制贴撕下来了,随手往地上一扔。薄荷朗姆烟草的信息素像一阵大风刮过来,把王行越那些灰蒙蒙的雾卷起来,吹散,扫干净。薛璟周围的信息素被驱赶得一丝不剩,干干净净的,只剩下竹叶沉香自己的味道。s级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朝王行越冲过去,旁边的女alpha见状不对,已经往旁边闪了。“陈封!”薛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来不及了。王行越还没从信息素的碾压中缓过来,左脸就迎来了一拳,整个人往后倒。陈封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课桌面上砸。课桌震动了一下,桌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王行越的脸贴着桌面,血从鼻子里涌出来,沿着桌面的木纹往两边淌。随后又是一声巨响,他的头被抓着又砸下。女alpha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但在看到陈封的眼神后,决定不趟这趟浑水。简直和要杀人的疯狗一样。开什么玩笑,这可是s级的alpha,而且王行越对一个oa用信息素攻击,也是活该。“你算是什么东西?”她咬着牙发出声音,腮帮子绷出一道硬邦邦的线,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狠。握着王行越头发的手指没有松开,手指几乎嵌进他的头皮里,关节泛白,骨节咯吱咯吱地响。就要砸第三下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五根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掌心贴着脉搏。薛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陈封,冷静点。我没事。”信息素还在烧。她握着王行越头发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往下砸。薛璟没有说第二遍,也没有拽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最终,手指在王行越的头发里慢慢松开了。王行越的头从桌面上滑下去,人顺着桌腿滑到地上。薛璟才松了一口气,她丝毫不怀疑出人命的可能性,这人是想在成年前完成三杀吗?薛璟把她往后拉了一点,正要低头去看王行越的伤势。陈封的手从她掌心里挣了出去,朝王行越的右脸又是一拳。王行越的脑袋往旁边一偏,整个人被打得翻倒在地,嘴里含混地发出一声闷哼,血从嘴角淌下来,混着鼻血,糊了半张脸。“……”薛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开始打电话,同时腾出另一只手掏出纸巾,把陈封的手拉过来,擦血,顺便观察一下有没有破皮。“……对我使用信息素攻击,被反击……”很快薛璟就结束了电话,这才转身,看向从头到尾看了整场热闹的女alpha。“考虑当一下目击证人?”薛璟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不妨碍拉着赵谨收一下尾。赵谨也是a级的alpha,赵家和王家五五开,家世不错,脑子也不错。她对薛璟的名字并不陌生。今天跟着来,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想看看能让王行越惦记这么多年,在圈子里闻名久远的薛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王行越那个蠢货,脑子被薛璟甩了不知道多少条街。赵瑾靠在墙上,表情若有所思,没说话。“赵家最近应该缺薛氏的某产品。”赵瑾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知道薛璟在说什么。赵家做的是医疗器械,王家也是,同时和薛氏药业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有一款核心产品的供应链最近出了点问题,市面上只有薛氏的子公司能做替代。这事儿还没摆到台面上谈,但赵瑾回家过年的时候听父亲提过一嘴,语气不太轻松。王家是得倒了啊,出了个蠢货公子。“嗯,这蠢货放信息素对你欲行不轨,这位alpha见义勇为。”赵谨笑着说得一板一眼的。薛璟没有笑,看着她,“确定?”赵瑾收了笑,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行越,又看了一眼陈封。“确定。”赵瑾说,“他先放的信息素,先动的手,我看到了。你的人——”她顿了顿,目光在陈封身上停了一下,“是后面才动手的。属于防卫。”薛璟点了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赵瑾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赵家那边,你跟赵叔叔说一声。”赵瑾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转身走到了,正好撞到带着人赶来的刘叔。薛璟带着陈封先走了,善后的事情,不需要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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