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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她想要的东西就哭。
不抱她就哭。
想妈妈也要哭。
他是真的讨厌眼泪,他认为有哭泣的时间不如去干点别的。在西点帮忙训练新生时,谁哭就会得到他的一巴掌。
但是他现在天天被两个眼泪做的母女包围了。
她们天天对着他的耳朵哭。
郑非垂眼看着罗心蓓,食指刮走她左边脸颊的一滴泪,又用指背抹开右边脸颊的一道泪痕。
“吓到了?”郑非笑着问。
豆大的眼泪应声吧嗒一下掉落两边的眼眶。
罗心蓓抿紧一次嘴巴,她闻声看向郑非。
眼泪还在哗啦啦的,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鼻音浓重:“我是因为谁才哭的。”
这个混蛋,他军校毕业,摸爬滚打,一身蛮力。什么危险的地方都去过,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怕。他不在意他自己的生死,是不是以为别人也不会在意。
郑非的嘴唇一弯,他无声地笑起。
“哦?”郑非故作费解地点点头,“为谁呢?”
。。。。。。
他明知顾问。
拿生死换一句她的真话,罗心蓓气得恨不得她的眼泪统统倒流。
但是如今心脏落地的时刻,她总是忍不住去悲观地幻想另一个结果。
如果他真的死掉了怎么办。如果是这种结局,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竟然一点都感不到解脱。
她会想到自己在自由的每一个瞬间,永永远远都会伴随想起有一个人的死亡。
即使她不去想象这些,艾莎也会慢慢长大。
艾莎会越来越像他,她会永远都看着一张与他相像的脸庞。
眼泪哗啦一下又开闸了。
他真是个混蛋啊。罗心蓓一边想,一边哭得没完没了了,她死了不会找他的麻烦,他死了却会永远缠着她。
旁观着那双眼睛中越来越收不住的眼泪,郑非问:“为什么不想让我死。”
罗心蓓低下头,她看着自己并拢的双膝,抽抽搭搭:“因为我善良。”
“嗯。”郑非又笑,他向前凑了一下,“你善良~”
他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她说话。
回答他的是两声好像抽筋了一样的啜泣声。
郑非低下头,他拿起罗心蓓垂在腿边的右手慢慢地握在手里。
两手掌心擦过,他挑起指尖,钻进她的指尖。
五指交叉,握紧。
郑非玩乐似的把他与罗心蓓的两只手扭来扭去,那只白嫩的小手在他手间无比乖巧,她被他带着手腕与他的手腕缠在一起,一点也没有想要离开。
郑非翻来覆去地玩着两只手:“拜佛的时候,你和佛说什么了?”
罗心蓓扭头看向郑非。
她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平和,不服气地擦了一把眼泪:“反正不是让你死。”
郑非抬眼,他看向了罗心蓓。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在经历了生死重逢之后,一点好话都不肯多说。
对着女孩的侧脸,郑非的脸上挂起一个虚假的微笑。
眼中凝起一抹咬牙切齿的凶狠,他笑着用手指捏起罗心蓓软软的脸蛋。
手指收敛了力气,但也刚好让她疼得轻哼一声。
郑非把罗心蓓的脸颊捏得带得她的脑袋直晃:“越来越凶了。”
佛历2568年,泰国军方宣布陆军总司令威拉蓬功帕占披耶去世。
24小时内曼谷经历风起云涌的剧变,太阳照常在湄南河的波浪上留下了绚烂的余晖。
夜晚的威拉蓬将军府仍然威严震撼。
现在应该叫巴莫攻将军府。
对于颂奇成为将军后的喜悦,府内更多的是一份沉重。
仆人们全都待在长廊上,或者宅邸一楼的厅堂,他们和一堆白色的花坐在一起,一言不地用手叠着花环。
厅堂内已经摆上了威拉蓬的遗像。
威拉蓬的葬礼会在一天之后举行,郑非打算等到参加完威拉蓬的葬礼后再带罗心蓓回到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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